青砖绿瓦的祠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而在内部，古色古香，雕梁画栋，飞檐翘脊。

秦瑾玄和秦瑾羽都是清楚地看见墙壁三面阶梯位上，那摆放的灵位，足足有上百个！

这些，都是秦家先辈。

但是，秦瑾玄和秦瑾羽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他老爹秦焞的牌位。

瑾羽编贝皓齿轻咬着红唇，心里显然有些不悦，当她目光落在正在上香的秦衍身上时，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复杂感。

瑾羽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过于清冷了一些，可为什么还会有种亲切感和敬畏感呢！

曾经，因为恨秦家，她有过一把火烧掉秦家祠堂的想法。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到底有多荒唐。

所以当她眼芒余光发现身旁秦瑾玄冷厉而又闪躲的目光时，她方才明白，其实很多东西，恐怕都不是她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至少秦瑾玄看得比她宽，想的比她多，否则怎么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保持一颗不为所动的心呢。

无形中，秦瑾羽竟把秦瑾玄这个曾让她痛恨万分的人当成了精神支出。

此刻，堂中的秦衍，在管家的搀扶下，三叩九拜，之后方才奋力站起那随时都会崩塌的身躯。

而今的秦衍，又瘦又憔悴，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就连腮帮和脖子，也有很多褐斑，在他身上，除了那双眼睛，一切都显得老迈。

特别是他在打量秦瑾玄和秦瑾羽的时候，那松弛的皮肤上所浮现而出的每一寸沟壑，再配合着那渐渐黯然下来的眼瞳，无一不在诉说着当年的残酷过往。

也是看见了秦家老头的这种神色变化，秦瑾玄心里这才笃定，当年老爹的死，在秦家这边，恐怕还有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果然，秦衍眼瞳浑浊之余，在管家的搀扶下慢慢朝后墙方向而去，自始至终，他都没跟秦瑾玄和秦瑾羽说一句话。

而当秦瑾玄兄妹两人紧随而去，看见秦衍竟然打开墙壁处一暗格，暗格中赫然放着老爹秦焞的牌位，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有些不太明白。

直到秦瑾玄带着秦瑾熠上前烧香祭拜，侧身坐在木椅上的秦衍，这才缓缓开口：“时至今日，二十三年足足的了。”

秦衍嗓音沙哑干涩，他望着暗格中秦焞的灵位，似在回忆着什么，低语道：“秦焞，是我秦氏门宗最璀璨最有威望的子嗣，是他一手成就了秦氏一门，可惜...”

“世事难料！”

秦衍下凹的眼球，那释放出来的芒光，终于落在了秦瑾玄和秦瑾羽身上，“你们的爹，当年以惊人的战绩进入小世界，但当他再回魔都时，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衍接下的话，与秦瑾玄在蒙仲和叶妤滢那里听到的没什么差别，就连老爹突然悔婚于瑾羽她母亲叶妤滢的真相，秦老爷子也不知情。

他只说老爹秦焞悔婚时的态度有多决绝，至于对秦家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他没说。

当提到事发一年后老爹重返秦家，被魔都几大家族练手逼死的场景，特别是他秦衍亲手了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的性命这一段，这位年迈的老人，终于是落下了悔恨的酸泪。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的爹是我狠心杀害的，他也的确是死在我的手上，还是你们三叔秦钐帮的忙，可谁又知道这是你们的爹，是秦焞苦苦哀求的。”

苦苦哀求的？

秦瑾玄神色虽然淡漠，可心底的惊涛，一点都不比眼眸突然睁大的秦瑾羽小。

“个中详情，你们的爹没说，甚至是他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的缘由，也只字未透露，只是在临死前悄悄将这个塞到我手里。”

秦衍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望着秦瑾玄道：“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不要秦家找你们母子，直说若你将来到了秦家，让我转交给你。”

这个锦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在秦衍拿出它的那一刻，秦瑾玄明显感觉到脖子上那个藏有神秘空间的吊坠，竟然渐渐灼热起来，并且还有一股奇特的能量顺着他全身经络四处乱串。

短短不过几秒的时间，锦囊竟飞到他身前悬浮起来，且周边荧光忽明忽暗。

这一幕，可把秦衍和秦瑾熠都给吓了一跳，就连刚进来的秦麒，也是被震在原地，一双黑眸几乎滞愣住了。

秦瑾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是还未等他伸手去拿，那锦囊竟然朝他脖子射来，钻入那刚泛起金芒紫光的吊坠里。

金芒幽光缓缓消失，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瑾玄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有被人追杀，有男女的凄厉哭声，有漫天战火的残酷杀戮...

画面很乱很杂，也有很多人影，可惜他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的画面，竟是老爹秦焞故意死在秦衍手中，以此来平息魔都几大家族欲要借此机会围杀秦家的想法。

关于秦焞死在秦衍手中的这个画面，竟然也在秦瑾羽脑海中闪现。

秦衍望着秦瑾玄那渐渐痛苦起来的神情，长叹一声，继续说：“当年的我们，的确是被突发而来的变故乱了阵脚，如今回想起来，我儿秦焞的变化，很明显就是故意为之。”

“我秦衍，大意了！竟不知我儿秦焞他忍辱负重在做一件他认为值得的事，这件事就算连累整个秦氏宗族，他都不在乎，由此可见，你到底珍贵到何种程度！”

说到最后，秦衍看秦瑾玄的眼神，彻底的变了！

秦瑾玄，也动容了。

很明显，秦衍这位老人知道他秦瑾玄不是秦家人，即便是事后才知道的，但也因为他秦瑾玄的存在，依旧给秦家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秦衍奋力起身，望着秦瑾玄一字一句地道：“我儿秦焞当年可是魔都、乃至整个东境半步小世界的天之骄之，可他临死都不愿意透露你的身份，这就是我秦家不久前得知你在江南苏城后不愿意去找你的真正原因。”

“孩子，不是秦家无情，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