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瞳夜里造访，陆晓夜不问也知钟溟深出事了，忙收拾好随秋瞳去了落秋院。

刚一进去，钟溟深房里便传来一声尖叫，秋瞳大惊失色赶忙过去，却见床上一大片血迹，盈水在一旁显然是吓住了。

陆晓夜忙取出一乳白色小玉瓶，从中倒出三粒药，塞到钟溟深嘴中，又让秋瞳倒了茶水来。

钟溟深服了药，面色微微好些，可还是不停的咳血。

秋瞳扶着钟溟深，一手拿着盂。

陆晓夜号了脉，面色凝重，写了药方，准备让人去煎药。

这时，燕珩才披了斗篷过来。

“怎么回事？”燕珩看着钟溟深惨白的面孔，问道。

胡然跟在身后，上前扶了脉象，也皱起眉头，后又手腕一转，扣住钟溟深手腕，微微注入了些灵力。

钟溟深突然面色涨红，“哇”的吐出一口血。

秋瞳吓了一跳，胡然却拍了拍钟溟深，转身看着陆晓夜:“药出问题了。”

“是。”

三人走到外面。

“怎么回事？”燕珩眉间紧锁。

胡然知道燕珩定会因为自己拿的药方而自责，便道:“没事，跟你没关系。”

“早晚有这一日，总是服药压着本性，不出事才怪。”陆晓夜道。

陆晓夜皮肤略黑，不过也算得上是一英挺俊秀的青年，当年便是他将还尚在襁褓中的钟溟深带到了钟家。

当时，妖界内乱，陆晓夜受命将孩子送出去，交过差后，陆晓夜便离开了。

漂泊几载后，因孩子渐渐显露出妖性，且就医不便，也便在京城落了脚，一直跟着钟溟深。

“不过，这次的药属实过于烈了，不是时境给的吧？”陆晓夜问道。

“对，是从清凡兄那里拿来的。”

“不应该，他不应如此鲁莽。”胡然道，虽说只与钟霁铭有过几面之缘，但就凭他身上那种冷俊高贵的气质，这种事也不像是他做的。

燕珩也这么觉得，毕竟，钟霁铭是何许人也。

如此，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陆晓夜。

“二位看我作甚？”陆晓夜忍俊不禁，笑道。

“那怪了。”

胡然道:“这药要不先停了？”

“嗯，再吃下去怕是会出更大的问题。”陆晓夜附和道。

两人是一拍即合，燕珩倒不太懂得这些东西。

“那我给时境兄写封信。”燕珩道。

胡然点头，三人便散了。陆晓夜回去嘱咐了盈水几句，就领着秋瞳去煎新药了。

不过，谁也没料到，原本的药一断，钟溟深竟发起热来，整日不退。

燕珩本就锁事繁多，又得想着钟溟深，几日下来身心俱疲。

秋瞳、盈水两人成日守着，却不见好，也是心急如焚。

倒是钟沐华收到书信后，却没来看过一次，这个儿子从拜师那日后，就像舍给了燕珩一般。

近来，钟沐华还出了趟远门。

燕珩晚间回来，到房里坐了一坐。

“好些没有？”

秋瞳回道:“回公子，今日倒是醒了一两次，不过还是发热。”

“陆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再看看，明日若是还好不了，就让您自己拿主意。”

燕珩点点头，钟溟深躺在床榻上，不似那日惨白的面孔，如今还泛着红，有些人色。

不过，从钟溟深生病开始，倒还没有一人来看望过。

燕珩叹了口气，正要离去，胡然突然闪了进来。

“公子，来了。”

燕珩起身，门外黑暗中一人矗立着。

“胡然，你先回去。”燕珩顺着抄手游廊走，边吩咐道。

胡然并未多言，自己转身不再跟进。

黑影随燕珩进了抱厦。

“公子找我来，有何吩咐？”来者声音嘶哑低沉，分外难听。

“千月山上有种灵鹿，我需要它的心头血来入药。”

“千月山妖族显贵之人修炼之地，那妖兽更是与其世代相伴，奉为神灵，想取心头血可不容易。”

“价钱你出，拿来就行。”

“哦？这可不便宜，什么人值得公子出如此高价？又是上次那个小杂种。”

“住口！”

“好，等我三日。”

“到时直接来见我便可。”

“不必见胡然了？他还不知道？看来这小妖怪还添了不少麻烦。”

燕珩不再回应，黑影也撤了去。

三日一晃即过，依是晚间，胡然在书房内等燕珩回来。

“公子还没回来，你等会儿吧。”胡然对着黑暗中说道。

这次，黑暗中却穿出一闷闷的咳声。

“怎么？”

黑暗中，露出一熟悉的脸，往日丰神俊朗的脸上，如今却是一片苍白，胡然忙伸手扶住凌落尘，另一只手拉下帽檐遮住凌落尘的脸。

“公子找你是什么大事，还要亲力亲为，伤成这样？”

“还不是上次那个小杂种。”这次的声音低沉并不嗓哑难听，却并不领情，略带几分嘲讽。

“你说什么？”听此胡然一把将凌落尘按在墙上，“嘭”的一声闷响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在胡然伸出的手臂上。

凌落尘拉开胡然的手，抹去唇上残留的血。

“长余让我去取灵鹿的心头血，给他入药。”

胡然愣了愣，道:“东西呢？”

“本来是要拿到了的，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那个小东西给跑了。”

“长余回来，你跟他说，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凌落尘便扬长而去。

胡然待在原地，燕珩一回来，就看见胡然对着阴影处发呆。

“胡然？”

胡然转过头，开门见山道:“他刚刚来过了。”

未提及姓名，两人都心知肚明此人是谁。

“你知道了，他人呢？”燕珩问道。

“已经走了，东西没拿到。”胡然转身走出去。

“胡然。”经过燕珩身边时，燕珩伸手拦下了胡然，却不知说什么好，“你……”

“谁让你去取那种东西的？”

“那我怎么办？见死不救，你做的到吗？”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这一种不可！”

燕珩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妖。”

胡然也不再辩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