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祖母……”

二人顿时脸色都变了，站起身来，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当家的。”沈老太太铁青着脸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来，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俩。

“祖母，您听我说……”沈如眉煞白着脸，双唇有些颤抖，此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想不出该怎么说。

“你先给我闭嘴，”沈老太太眼神凌厉地扫过她，让她不禁后退一步，这个祖母何曾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母亲，您误会了……”赵若兰慌张失措地说着，没想到这些竟让老太太听到，她不害怕这个老妇人，但毕竟她是沈思源的母亲，少不得会跟他说些什么。

“误会？我还没老到眼瞎耳聋的地步。”沈清浔将她扶到石凳上坐了下来后，便默默地退到一旁。

“你别忘了，你那孙子还在孙研儿的肚子里，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你不喜欢沈应风，好歹沈家只有他一个独苗，他还叫你声嫡母！”

她气得将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那桑柔是个破落户我自是知道，可她欺着我们沈家骨肉你这当嫡母的不但不管，还等着看笑话，我看，你这主母，不当也罢！”

赵若兰形色仓皇地跪了下来，嘴唇哆哆嗦嗦地直打着颤：“母亲，是我糊涂，我只想着怎么整治那桑柔，未曾想那么深，媳妇错了，再也不敢了，”

见到母亲下跪，沈如眉也连忙跪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沈老太太，可又不敢多说一句，唯恐老太太会将怒火牵之于她。

“我是老了，还管得你多久？母不贤，则子不孝，倘若将来我死了，只怕这沈府数代基业会毁在你手里！”

沈老太太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她，一手扶着石桌，说到激动处，身子不由得打起了晃，吓得沈清浔一把从后面扶住她：“祖母，别动怒，您上了年纪不要管了，别气坏了身子。”

沈老太太摇了摇手，让她站一边去，她不想让沈清浔参与其中，怕的就是赵若兰的报复。

“母亲教训得是，媳妇是猪油蒙了心，我这就回去好好管教桑柔，让她对研儿好些，您放心。”赵若兰趁着老太太被打了岔，连忙接话过去。

“虽说老爷心早已不在我这，可我毕竟是沈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媳妇，再怎么说我这做主母的也得管着，哪怕老爷回来说我也不怕什么的。”

她这话一出，好像是在说着委屈，可却把事给推到了沈思源身上，可不是吗？

若沈思源不这么对桑柔这样百依百顺，她赵若兰哪里会有这么多愁心事。

沈老太太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说到底，也是沈思源的偏心让赵若兰心生妒恨，有时就算是想管，也放不开手脚。

老太太气上心头，又不能说什么，一时间头又是一阵发昏。

“祖母，求您饶了母亲吧，母亲的错眉儿愿意承担责罚！”见着老太太被说动了，沈如眉连连叩头，那白净的额头被叩得有些青紫。

“起来！眉儿，你快起来！”说到底老太太还是心软，见着沈如眉如此叩着的头，赶紧将她扶起：“你看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伤成这样？”

说着语气里透着酸楚和心疼，沈如眉听着泪珠如雨般坠了下来：“眉儿有错，错在没有关心研儿，将自己置身事外。”

“你知错就好。”沈老太太摸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冲着赵若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你这做母亲的不以身作则，那这做女儿的不效仿你效仿谁？”

赵若兰连连点头：“母亲教导的是。”

“眉儿我是把她看得极重的，你这样当母亲的不教她为人处世，不教她怎么做一个好的主母，将来到了婆家哪里有得好？这不是让人指着我们鼻子骂吗？”

沈老太太说着又看向沈如眉：“眉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底可是善着的，万不能埋没了自己的良心，你可知道？”

沈如眉头频频点头：“眉儿谢祖母教诲，我一定改了，祖母千万别生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极低，也极似委屈地看着老太太，让她也不再忍心苛责下去。

“兰儿，”她转过头望向赵若兰：“我这儿子是糊涂，可他是府里主事的，有些事你还是得劝，劝不动不是还有我吗？”

“我还在时，还有人劝得动，我若不在了，你到时找谁去帮你？现在你不立万事如威，何时能立得起来”

沈老太太说得动情：“桑柔纵然是多么受宠，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姨娘，将来还不是一张破草席卷着扔到破坟圈里？”

赵若兰见老太太如此说，心里也有了本账，自是放下心来：“母亲这么一说，我这心是踏实了，我不是胆子小，怕有朝一日老爷被桑柔说动了，把我给休了吗？”她说着低下头去。

“他敢！莫说宠妾休妻是大罪，便是我这一关，就过不得！”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起来吧，这事我会好好地跟你夫君说，你安安心心地当这个主母，该管束就得管束，知道吗？”

她望向沈如眉：“把你母亲扶起来吧。”

“谢母亲宽恕。”

赵若兰此时声音才有所哽咽，佯装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母亲刚刚被媳妇气得如此，是媳妇不孝，不如回去好生休息？”

她知道现在必须赶紧找补，否则，怕老太太又改了什么心思：“眉儿，你陪祖母回院里休息，我现在便叫郎中去春晖园诊脉。”

沈老太太也是精疲力尽，只能点头同意，她望向沈清浔：“浔丫头，你自己先回去，我还要和你大姐说些话。”

沈清浔点头便自行离开。

这一路，沈清浔内心不寒而栗，想起前世白姨娘去世时真如老太太所说，连口薄棺都没有，只是一张席子一卷便被人给抬了出去，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无助，可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她更加肯定了自己要带白姨娘离开沈家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