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暗暗深呼吸，沉声道：“他当时确实魂飞魄散了吗？”

玄寂稍作迟疑，然后点了点头，淡淡道：“是。”

“那他肯定不是他。”我想了想，道：“后来，你可还见到过他？”

玄寂摇了摇头，沉沉道：“从那以后，他就不曾出现过，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师父，他一定跟那面具有关，跟你所说的香堂有关，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我突然想到了那只小黑猫，下意识问道：“你还记得那只小黑猫吗？”

玄寂点了点头道：“那只小黑猫，当年我见到就十分恐惧，即便是今日，每每想起，仍然觉得深不可测，心惊胆战。”

沉吟片刻，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复杂和诡异了，我感觉我掉进了一个巨大而可怕的旋涡之中。”

玄寂双手合十，淡然而平静道：“凡事有因必有果，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的。”

我收敛了纷乱的心绪，点了点，笑着问道：“大师今日等我来，就是为了了却几百年前的因果？”

“该了的总是要了的。”

稍作沉默，我试探性问道：“大师可曾见过沐月？”

“不曾见过，那日之后，天灵因为没有御空皓灵尊者坐镇，没过多久，便有强大仇人杀上门来，大部分门人战死，一部分人逃走，一部分人投靠了仇敌，天灵派被劫掠一空，从此不存。”玄寂一脸平静的说着，好像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似看破了一切，也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场梦回千古，我知道了我的前世，虽然我已经不是扶风，但我经历了我的前世，对于天灵，很多感触我和扶风一样，是有感情的，可是又是遥远而陌生的。

对于玄寂，对于当年的折流花，扶风是宠溺的，同样也是复杂的。对于他的冷酷无情，我心里当然有些不悦，但也谈不上多么的怨恨，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扶风了，很难真正的做到感同身受，刚才的经历，终归不过是一场梦劫。

我暗暗轻叹一声，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

玄寂依旧是一脸淡然而平静的说道：“我当时依旧是坐在那坟茔之上，那些人没有动我，因为我姓折，因为我是折氏阴门门主的儿子，他们不敢伤我杀我。”

我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既然得到了仙人佩，那仙人墓你去过没有？”

玄寂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不知不觉的便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片刻之后，他静静地与我对视着，幽幽叹道：“如果我说我去过仙人墓，但是却又不知道仙人墓究竟是个什么，你信吗？”

我想起了在梦回千古之中，天灵尊者死前和扶风说过的话，意思和玄寂差不多，都是去过仙人墓，但是却又不知道仙人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仙人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的是上法时代的仙人为后世灵修者、为这个世界所留下的一线希望？还是他根本就只是一个灵修者的坟墓？

总之这仙人墓太过奇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转念至此，我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玄寂说道：“我信你。”

玄寂微微一笑：“想必是梦回千古，你恢复了师兄的记忆之后，知道了有关于仙人墓的一些事情。”

我点了点头。

玄寂并未追问我什么，只是继续一脸平静的说道：“我在坟茔上枯坐了三十年，期间，我遭遇了十次袭杀，不用说，都是那些得到了仙人令的人，他们知道我的身上有仙人佩，都想杀我而换之。因为仙人令仙人佩的缘故，他们不敢告诉任何人，都是孤身一人前来杀我，结果，我每杀一个，便得到一块仙人令，同时得到了对方的所有力量，我的境界因此而飞速提升，到了第三十年，我杀死了最后一个仙人令的持有者，一位御空皓灵巅峰境尊者。从此，仙人之下，我独尊，可是不管怎样，我始终无法突破到太玄真灵仙人之境。所谓的仙人墓，也并未出现，而仙人佩甚至一直未曾离开我的身体。后来我就在想，是不是在杀死那十位仙人令的持有者的整个过程，其实就是一场仙人墓之旅，想要用十个灵修者的力量强行堆砌出一个仙人境。”说到这里，玄寂微微抬眸，看着我，神情依旧是淡然而平静的。

他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差不多三千年过去了，那么多惊才绝艳的灵修者前辈岂能看不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不然仙人墓和希望的种子之说，就成了笑话。

而且，既然要堆砌仙人，那么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了，但是看三千年灵修史，每一次仙人令和仙人佩择主，选的基本上都是资质上佳或者有大福缘之人，至于境界，向来是高低都有，所以我觉得这个说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恐怕并不成立。

玄寂不等我说话，接着说道：“三十年后，我下山了，我去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年天灵灭门的所有有关凶手，全部诛灭；第二件事是去了一趟折氏阴门，杀了门主折澜凌的正妻颜氏，颜氏家族愤怒之下，想要报仇，我顺手杀了颜氏十数人，他们才老实，又顺手废了折澜凌和折氏数人修为，结果，我成了整个华宇灵修界的公敌，导致17位御空皓灵巅峰境强者围杀我，其实，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我身上的仙人佩，还有我的力量，他们也想要争夺那一丝虚无飘渺的仙缘，然后我杀了其中10人，重创其余7人，7人逃走，其中四人不久之后病故，其余三人隐世不出，我称尊天下，不过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自身亦受到了几乎不可逆转的重创，但这世间已经无人敢来找我麻烦了，我开始疗伤，只是效果并不好，恐怕活不过10年，然后我便拖着重伤去办了第三件事，就是寻找那只小黑猫和那人的踪迹，希望有生之年能够找到点什么，结果，我走遍了整个华宇，甚至去了海外，寻了整整十年，仍旧一无所获。我只好回来，因为我知道我快要死了，都说落叶归根，我的根在天灵，所以我要回归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