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持续了月余，直接杀敌过五万，连占西夷两座城池。

仗打完了，萧珩没有回京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的带人去了丹城。

也是那时候他讨厌丹城这个名字，命人更名为凤城。

凤城，公主府。

萧珩握着京城的来信，这个糊涂御史终日弹劾一些无聊的琐事，此番总算有件正经的大事了，结果是弹劾萧姝言意图谋反。

信上说大长公主趁着他御驾亲征之际，和宗室来往密切，大有扶持幼主，废帝另立的意思。

萧珩冷笑，只能写信回他，“方大人莫不是想让朕的姑母扶持你的儿子做储君吧？朕御驾亲征，又无子嗣，若有万一，姑母自然该未雨绸缪！”

方大人接到陛下的回信，吓得大病一场，匆匆上书辞官了。

他算是弹劾了萧姝言大半辈子，却不曾想离开京城时，萧姝言竟然带着随从特意给他饯行。

此是后话。

如今的凤城，所有人都眼巴巴的围在公主府门前，想见一见这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帝王。

云玖:“陛下，您已经离京多日，该回京了！”

——您不回去，我家公主就回不来凤城，我已经两个多月未见我家夫人了，陛下您是年纪小，不是心眼小吧？？

萧珩：“朕难得离京，自然该多留些时日体察边城民情。”

——才多久就想赶朕走，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花花心思，看起来忠厚正直，其实呢，还不是个见色起意，色迷心窍，禽兽不如的庸俗男人？朕的姑母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个男人呢！

诚然，凉城一战，是你在背后痛击了西夷，但功是功，过是过！

“陛下，公主身体虚弱，时时要喝药，总在京城操劳实为不妥。”

萧珩站定脚步，上下打量他，“姑母时时要喝药？云卿啊，你对朕的姑母也不怎么样嘛？连人都照顾不好。”

“臣知罪。”

“不过公主回来，若是知道陛下打完仗就在凤城斗鸡走狗，还流连花楼，只怕公主……”

萧珩变了脸色，“你胡说，朕何时流连花楼了？”

“昨日。”

“朕不知道那是花楼，朕就是好奇，进去看了一眼。”

“那陛下不肯回京，不就是打着再去花楼的心思吗？”云玖一副看穿他的模样。

萧珩咬牙切齿，“朕不知道那是花楼。”

“那要看公主信不信。”

“你要是敢跟姑母胡言乱语，朕就让你们和离。”萧珩攥拳。

“看，恼羞成怒，以上欺下，蓄意威胁。”

云玖淡然的叹了一口气。

“很好。”

萧珩气不过，只能忍痛离开凤城。

都怪昨日领路的那个护卫，要不是他，自个儿也不会误入花楼让云玖抓到把柄。他那样的小人，等见了姑母，一定会和姑母胡说八道。

萧珩骑马走到半路上，一拍马背，恍然道，那个护卫定是故意的！

说不定就是云玖故意安排设计的！呜呜！等他见了姑母，一定要告诉姑母，云玖带他逛！花！楼！

他回到京城之后，只隔了十多日，萧姝言便离开了京城。

她似乎不喜欢喧闹繁华，也不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她总是清清淡淡的，喜欢看不同的风景，看世间的烟火气。

自此之后，萧珩接连十年内，七次御驾亲征，每每路过凤城，都要小住几个月。

他十八岁那年，遇到个娇艳明媚的红衣少女，女子骑着马，总是跟着他，各种缠着他。但并不是叽叽喳喳不停的那种，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崇拜他，羡慕他，努力靠近他，学习兵法，练习武艺。

人家姑娘向他表白心意时，他正琢磨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打下西夷的蕃城，所以他听到人家羞红了脸，情真意切的心里话，头也没抬的拒绝了。

“人为何非要成双入对，没了情爱就没有旁的事情做了吗？”

那女子红了眼眶，泪眼汪汪的盯着他。往后的数十年他坐在桌案前处理奏折，风吹进大殿内，他总是恍惚间想起那位红衣少女。

只可惜，樊城之战，那少女随他上了战场，替他挡下了暗箭。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其实舞枪弄棒的少女若是成了他的皇后，整日待在深宫里，笨拙的处理后宫诸事，似乎也很有趣。

他下令厚葬了她。

再后来，他被朝臣扰的烦不甚烦，娶了个世家女子，那女子生的温婉貌美，举止端庄娴雅，是妥妥的名门闺秀，一举一动都守着规矩，贤良淑德。

她很好，还为他生下了一女二子。

萧珩觉得他的心甚为凉薄，不知道何为情爱，他只一心想着天下百姓，想着盛世太平，想着远在凤城的姑母。

在他心里所有的事都十分重要，唯有动心动情，他觉得遥远飘渺，不可捉摸。

所以他的后宫简单，只有一位皇后，三位妃嫔，和睦安稳。

他成亲之后，极少再去凤城了，在京城几年见不到姑母一面。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终日繁忙。

顺平长公主偶尔会进宫，自她成家之后，也离开了京城。

朝中的重臣慢慢老去，病故，告老还乡，朝堂上的面孔慢慢更换，萧珩才感觉高处不胜寒。

但他应该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君王，至少为他，为大魏立下战功，做出贡献的朝臣，都善终了，他从不会担心那些臣子功高震主。

因为他们比他能打的没有他聪慧，比他聪慧的没有他能打。

安阳公主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想起他和皇后成亲前，写信给姑母。

姑母告诉他赵家亦是名门望族，做的皇后，但天下昌平，劝他不必为朝局牺牲自己的姻缘。

什么姻缘，他此生大约是不会再遇到喜欢的女子了，于是便立了赵皇后。

当时云玖幸灾乐祸，揽着萧姝言道，“皇上富有四海，万万人之上，可惜婚姻大事也只能用来平衡朝局。”

这话不知何故落到了萧珩的耳朵里，萧珩当即下令要给云玖赏赐两房美妾。

“陛下，赏他美妾岂不是真的恩宠，您若真的想恶心……哦不褒奖他，应当给公主赏赐面首。”

“面首？”萧珩看向赵皇后，有理。

“那给姑母送十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