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

养心殿。

宦官李尽忠迈着碎步，小跑着跨入殿门，朝大周天子而去。

留下李牧一人在殿外等候。

半个时辰前。

李尽忠及时赶到城门口，化解了李牧和李业的剑拔弩张，双方也没有动起手。

李尽忠的出现，无疑是坐实了李牧的身份。

但李业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抓着李牧无召归长安不放，欲拿李牧去大理寺。

不过，李牧没打算去大理寺。

二人差点动了手。

最后还是李尽忠开口，说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口谕，宣大殿下入宫面圣。

李尽忠的一句话，就让李业的算计不攻自破。

有大周天子的口谕，这就算是奉命归来了！

说到底，李牧有没有罪，还得看大周天子。

大周天子说李牧有罪，李牧就有罪，说他无罪，他就无罪。

这不是三皇子李业能决断的。

至于那九州剑道榜古碑，在赐下了天道福泽之后，便消散了。

不过在消散前留下了一行金字。

【九州剑道榜毕，下一榜九州名将榜，不日公布！】

李牧还没来得及细细感悟一番天道赐下的福泽，就被李尽忠带入了宫。

在入宫的路上，李尽忠和李牧说了不少话。

“老奴见过陛下！”

来到殿中，李尽忠便朝龙椅上的大周天子跪下行礼，俯首道：“陛下，大殿下在殿外等候。”

“宣。”

龙椅上的大周天子目光一凛，神色平静但却不怒自威，似那九天之上的神只一般。

睥睨山河，俯瞰苍生。

李尽忠站起身来，转身朝殿门口喊道：“陛下有命，宣大殿下入殿觐见。”

殿外。

李牧听见声音，神色一凛，昂首挺胸的迈步踏入大殿。

他一步步走向龙椅上的那人。

身躯挺的笔直，目光不变，即便是面对庙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他的眼里也没有半点惧色。

一道道目光落在李牧身上，众人眼神一滞。

李牧仿佛自曦光中走来，走向亘古不变的永恒！

气质孤云出岫，万古凌霄。

随着李牧迈步入殿，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大周天子的身影逐渐清晰。

李牧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一紧，很快舒展。

眼前龙椅上的那个人，那个心狠如铁石的人。

在十三年前，一道圣旨将体弱多病的八岁李牧发往了凉州苦寒之地。

要不是“李牧”穿越到了八岁的李牧身上，并且觉醒了金手指，李牧早就病死在了凉州。

对于龙椅上的那人，李牧心里是怨恨的。

虎毒不食子。

但是龙椅上那人却将体弱多病亲生儿子，发往了边境之地，不顾儿子的死活。

这心，狠如铁石，冷如寒冰。

李牧的脑海中，八岁前的记忆如浮光掠影一般闪过。

他的心莫名有些疼了！

许是心疼“李牧”的遭遇吧！

为“李牧”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见过陛下！”

李牧止步，朝大周天子弯腰作了一礼。

大周律例，边境兵主，见圣可不跪！

这是给镇守边境的兵主的特权，以昭皇恩浩荡，天子体恤兵将。

毕竟，边境多苦寒，战火何其多！

边境兵主率部戍守边境，镇守一方，战功赫赫！

李牧是北境兵主，见大周天子自然可不跪。

不过，要是论起大皇子的身份，他还是得跪。

“平身！”

龙椅上的大周天子缓缓抬手，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谢陛下！”

李牧直起身子，大周天子的身影映入眼帘。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对碰。

大周天子的目光炙热，眼里满是喜色，心情更是无比激动。

反观李牧，他的脸上倒是平静如水，眼神也平淡，不起波澜。

他的心里并没有父子相见的喜悦。

更多的是冷淡。

看着李牧冷淡的神情，大周天子的心里一紧。

李牧给他一种很生疏的感觉。

“牧儿，朕知道你在凉州历经艰辛。”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大周天子看着面容清瘦的李牧，在心里暗暗心疼道。

八岁离长安，远赴凉州。

十三年来，牧儿肯定吃了很多苦，才成就了北境战神之名。

牧儿，以前是朕糊涂了，今后朕一定补偿你。

大周天子的眼里也满是心疼。

“你们退下吧！”

李牧看了眼李尽忠，淡淡道。

父子久别相见，旁边有人看着多少有些尴尬。

有些话说不出口。

“是。”

李尽忠点了点头，然后招呼殿内的宫女太监出了养心殿。

顺便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李牧和大周天子二人。

如果李牧对大周天子有杀心，眼下动手，大周天子必死无疑。

殿内烛火摇曳，一片安静。

李牧和大周天子都沉默不语，只眼睁睁的看着对方。

许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牧儿，从凉州到长安，一路上辛苦了！”

最终，还是大周天子开口，打破了安静。

李牧点了点头，依旧冷淡。

大周天子起身，面带笑容，朝李牧走去。

“十三年了，让朕好好看看。”大周天子来到李牧面前，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身子，点头道：“嗯，高了，也结实了！”

李牧还是只点了点头。

对待眼前这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很复杂。

拒之千里吧，他又是“李牧”的亲生父亲，身体里流淌着李家的血脉。

热情似火吧，他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大周天子对待李牧太狠心了！

既然心中无话，那就沉默是金吧！

大周天子看着李牧的样子，眼睛逐渐湿润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眼睛，这鼻子，这嘴，真像你母后。”大周天子开口道：“十三年前，朕一时糊涂，将你发往了凉州镇守边境。”

“十三年来，你将北境之军治理的井井有条，为战练兵，使得北境三州固若金汤，朕心甚慰！”

“这十三年，你吃苦了！”

大周天子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很是后悔。

但是，对于大周天子的这些话，李牧依旧没什么大的反应。

还是只点了点头，沉默不言。

见李牧如此，大周天子心里一疼，犹如针刺一般。

他犹豫了一下，而后有些迟疑的问道：“牧儿，你……怪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