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容璋一听，联想到刚才陈纤凝一直将嫌疑推到徐瑞辛身上的言论，厉声道：“陈才人，为何有太监看到你往牡丹圃撒东西。”

陈纤凝一听，心下一沉，忙跪下，“皇上明察，臣妾早上伺候完太后，便在花园内逛逛，看牡丹艳丽，心中喜欢，才多看了会儿，并没有撒任何东西。”

“是哪个太监说的？”太后问道。

夏庆东忙回说：“回太后话，是寿安宫专门侍弄花草的小宽子。”

太后便向贺容璋道：“皇上，小宽子虽来寿安宫不久，但人极为聪明伶俐，想来不会看错。”

陈纤凝听了忙说：“皇上明察，臣妾听闻这小宽子曾受过徐氏的救命之恩，他如此说定是为了维护徐氏！”

苏云青见贺容璋仍沉默着，便说道：“这可是胡说了，小宽子如今在慎刑司，他怎知道徐氏如今备受怀疑？”

陈纤凝此刻脑子飞速运转，“亦或是他一早便知道徐氏在花中下迷魂散，为替其隐瞒，今早见臣妾赏花，便想到要嫁祸臣妾。”

苏云青摇头，“若是徐氏早早便下了迷魂散，就当是昨日下的吧，这花每日不同时刻均有人或松土、或施肥、或浇水，那便早该有人晕倒，怎会等到本宫来赏花时，方才中招。”

陈纤凝此时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早已心神不定，磕头道：“皇上明鉴，徐氏与小宽子定是一伙的，要污蔑妾。”

太后此时大怒，喝道：“小宽子乃寿安宫之人，徐瑞辛更是出自哀家娘家平阳侯府，陈才人如何不把哀家也算进其中，说哀家也同他们一伙儿，要污蔑你。”

陈纤凝此时已磕头如捣蒜，“妾不敢，妾不敢，太后恕罪。”

贺容璋先不管眼前，而是叫夏庆东，“外头日头大，将贞婕妤请进来。”

陈纤凝一听此话，身子软了半边。

徐瑞辛被宫女搀扶着进来，小脸晒得通红，头发丝都被汗粘在脸上，甚是狼狈可怜。

贺容璋便命赐座。

徐瑞辛虚弱应答，“妾不敢坐，只是皇上，那瓶子真的不是妾的，妾也不知怎会出现在妾的袖子里。”她说着又哭了。

此时沈昭仪有些忍不了了，说道：“陈才人方才不是扶了贞婕妤一把么，没准儿就是陈才人自己放进去的。”

贺容璋此时目光移到陈纤凝身上，陈纤凝头低在地上，不敢起来。

苏云青这才想起来，“瓶子拿来给本宫看看。”

夏庆东忙去太医手上取来，呈给苏云青。

苏云青看过后，道：“东西倒是精致，只是不是宫中的东西，太后娘娘不如好好瞧瞧，可是平阳侯府的东西。”

太后眼神一亮，取来细看，“这瓶上绘着蝴蝶绕花图，平阳侯府少有女儿，府内之物多以简易硬朗为主，就算是女子之物，也以素雅清爽为主，从不见此等艳丽之物。哀家也从未见贞婕妤有类似的东西。”

“陈才人，”贺容璋的声音响起，惊得陈纤凝出了一身冷汗，“这瓶子是你的，还是贞婕妤的？”

陈纤凝此时声音发抖，“皇…皇上，此物不是从贞…贞婕妤袖中找出。”

苏云青正欲再质疑她，却听贺容璋怒道：“还敢撒谎！都有人见着你往牡丹圃撒东西了，你还敢将脏水往贞婕妤身上泼！”

陈纤凝哭喊着：“妾冤枉，皇上明察，妾冤枉。”

“陈氏谋害皇嗣，诬陷嫔妃，即刻杖杀。”贺容璋语气中满是冷漠。

陈纤凝扯住他衣角，“皇上明察，妾真的冤枉，妾什么都没做啊。”

又大哭道：“皇上，没有证据，怎可凭一个太监的话，就定妾的罪，妾不服。”

贺容璋深皱着眉，“你要证据，朕便给你证据，也让你死个明白，将此瓶也送去慎刑司好好查查，陈氏迁居长清宫，等慎刑司出了证据，再行杖杀。”

这宫中无头公案多如牛毛，若找不到证据，难道真要让陈纤凝苟活？

果然慎刑司过了三日了，都没给出苏云青满意的答复，气得她大骂废物，若是自己升了贵妃，要好好整顿一下慎刑司，提高办案效率。

一名小太监正走在前往长清宫的宫道上，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小李子，去那儿呢？”

小李子抬头一看，笑道：“原来是春山姑娘，小的正要去给长清宫的陈氏送饭呢？”

春山气道：“她差点害了我们娘娘和龙胎，竟还给她饭吃，给我看看都是什么菜色。”

小李子便打开餐盒给她看，“可不是，还给她找什么证据，那不都有人看见是她下药了，敢害蓉昭媛，真该死。”

春山看了看，又扒拉了几下，方才放下盘子，“还是你明白道理，收起来吧。”

小李子边收边说，“唉，明白道理有何用，我一个小太监，身子残了，又在这冷宫干活，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

春山道：“你怎的如此说话？人这一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外头缺胳膊残腿的还少么？咱们虽是做奴才的，但只要手头有钱，在这宫中也可过得顺心顺意。一辈子就这几十年，过得高兴不就得了，管什么指望不指望的。”

小李子听了笑道：“还是春山姑娘说得对，上回蓉昭媛赏赐奴才的金银，如今还用不完呢，奴才在这宫里过得比过去是好多了。”

春山道：“前番冷宫的苏氏咒骂我们娘娘，还多亏了你替娘娘出头，娘娘自然会赏赐嘉奖你。”

“那苏氏什么东西，敢骂蓉昭媛娘娘。”小李子又悄声道，“她现在疯疯癫癫的，拿什么吃什么，小的在她门口撒了点哑巴草的种子，前几日长出来，被她摘了吃了，如今是再也骂不出口了。”

春山一笑，“还是你机灵，得了，去送饭吧，早送早休息。”

小李子答应着去了。

陈纤凝在长清宫自然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还要忍受那群疯女人的吓唬，她心中又悔又恨。

但这几日，她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出了些不同寻常的状况。她的月信迟迟不来，又时常有干呕的反应。

她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