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简短的几分钟，隔壁桌已经开始换话题了，而这个话题恰恰就是她避之不及的。

“跟你们说个新鲜的，那小姜国空降一王爷，你们知道吗？”

“快说说。”

“那逍遥王啊，据说是儿时遭人算计，差点挂掉呢……如今回了朝还封了王，更重要的是还得了个小青梅……”

杨秧听不下去，放下银钱便率先上马车了。

她这一走，蓝文卓也没敢多做逗留，唤上车夫赶路去。

进入卫国边界后，蓝文卓道：“四国之中，夏季时卫国最为炎热，冬日时也最为寒冷。你别看他荒凉，无甚农田，国力可最为强盛呢。”

杨秧掀开车帘一角，入眼的大多都是山地，丘陵，或者半枯黄的草地，“那卫国人以什么为生？”

没等蓝文卓回答，杨秧又想到什么似的，道：“马上国家？牧羊人？游族？”

蓝文卓惊愕了。

虽然杨秧只是简单地提了几个词，但却是完美的体现出了卫国国情。

相比于姜国百姓的安定居所，卫国百姓们大多更喜欢游走，不，其实也不能说是喜欢，而是若是不走，成群的牧马牧羊没得青草饱腹。

也正是因为长年这样游走奔波，卫国的百姓都比其它各国的人强健许多。士兵也更加的孔武有力。

要不是姜季礼吩咐过，让他们不要去猜忌杨秧，蓝文卓都恨不得用以酷刑逼供她究竟是打哪里来的见识的。

灵夕庙上如是，山塘水库水渠，背包等等，甚至是只瞄一眼，便能精准地猜测出卫国民生国情。

她要是再厉害一点，蓝文卓都要怀疑她其实不是人了。

杨秧没有理会蓝文卓惊愕的目光，自顾自地又问：“所以，我们来这里真的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蓝文卓托回差点惊掉的下颌，道：“这卫国地貌普遍是这样不假，但有一个地方是另类的。”

杨秧看着他，正等着下文呢，可他却神秘兮兮地道：“到了再告诉你。”

杨秧好奇心虽有，可却不强，所以蓝文卓注定是等不到杨秧的追问了。

只听他叹了一声无聊，便合眼小歇。

到达城镇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杨秧庆幸这里的城镇还算正常，不然露宿野外都有可能了。几人找了了间客栈投宿，找药的事情打算等到第二天再做打算。

夜很静，可惜杨秧等人还未等来黎明，夜里就来了波“高人”。

高人一：“嘘，动静小一点，别把肥羊给吵醒了。”

高人二：“放心，有我祖传秘药，保准他们睡个够。”

吃过蓝文卓特地调制的药丸的杨秧挑挑眉，“我这里有个更厉害的祖传秘药，能管你们死睡？要不要？”

高人二：“要，在哪？”

高人一猛地拍了下高人二的脑袋，“怎么这么二？快跑啊！”

高人二：“哦。可是那秘药……”

高人一：“不想要命了就留下。”

高人二：“那我还是跑吧。”

……

在隔壁听到动静的蓝文卓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走到了大开窗户边问道：“这么轻易就放他们离开？”

杨秧不答反道：“我不能与你去找药了，我娘的毒拜托你了。”

蓝文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杨秧也不解释，直接把蓝文卓从窗台上推了出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我的话，赶快去找清茵草。”

蓝文卓直到落地，脸上还是很懵，完全不明白杨秧这是为何。

没等他想明白，屋顶上便唰唰地飞来了十几个人，看他们武功路数应该全是高手，且全都是冲杨秧去的。

想到杨秧的嘱托，蓝文卓闪身进了屋檐底下。但他还是想不明白，明明此行只有那么三两个人知道，明明他们没有走漏任何风声，敌人又怎么会来的这般精准快？

蓝文卓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想，干脆趁人不注意，自己先开溜，然后等待时机救援。

当那些人一窝蜂地涌进杨秧房间的时候，杨秧正在喝茶，面前还特地放了一个空杯子，样子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而她也确实是在等人，也等到了。

杨秧开门见山，“有点想不明白，明明我跟我娘明明只是普通村民，有什么地方是值得阁下如此大费周章的。”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男子，透过露在外的肤质，杨秧觉得他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

果然他的声音还很年轻，“你只需明白，有人不想要你们母女活下去即可。”

杨秧给他倒上了茶水，“即是将死之人，不如给我解惑解惑？”

那面具男子也不客气，一口饮尽了杯中水，道：“横竖都是死，知道了又如何？”

杨秧：“也是。”

“只是，诸位进来了那么久，就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那面具男子微微一顿，看了眼软倒在地的众属下，“你下毒？”

杨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那面具男子忽而浅浅一笑，“你如何能确定就是我给你娘下毒的？”

杨秧：“不确定，但你不也同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

之前跟踪钱朵朵的时候，她已经隐约猜到对方可能是冲着杨李氏去的。所以她干脆放出风声说杨李氏没中毒，好偷偷找药。可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也这般谨慎，来到这里等着她。

那面具男子几欲吐血。

缓了缓，又问道：“不确定，那就是有所猜测咯？”

杨秧反问：“你跟杨欣欣有协议？”

那男子又反问，“为什么不直接怀疑我是卫贞的手下？”

杨秧：“你不是。”

那男子一边眉毛挑起：“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

杨秧自问了一下，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什么也不知道，顶多也只是猜测了些许。

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杨欣欣一定知道些什么连她也不知道的秘密，然后卖给了眼前人，又或者对眼前人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细细想来，前者可能性会比较大。

想了想，她道：“杨欣欣不会希望我多活一刻钟，如果你听令于她，我就没有任何的开口的机会。而你，一直有意无意地引着我说话，似乎是想在我死前得到什么讯息？”

那面具男子忽然伸手捏住了杨秧的脖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聪明的人容易死？特别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