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瑶摆手：“不用担心。我可是会‘变戏法’的不是么？你呀，放一百个心吧，我害人的本事没有，自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说起来“变戏法”，秦尚夹了桌上的菜吃了一口，然后问秋瑶：“只怕是从去年到今年，暗中相助凛王的，不是什么山神老爷，一直都是你吧？”

秋瑶没料到他会直接点破，一时被惊到，嘴里的食物呛住了喉管，咳了好一阵。

秦尚给她斟了一杯酒，宽慰说：“别害怕，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这辈子我都会将这事烂在肚子里，你可别忘了，我当初可是跟你发过毒誓的。”

秋瑶灌了一口酒，顺了顺嗓子，然后才说：“你最好将这事烂在肚子机，不然我跟你没完！”

秦尚点头：“放心！我还想多跟你一起喝几顿酒呢。万一你的秘密被人知晓，一个不高兴飞回天上去，我就看不到你了……”

不等秦尚把话说完，秋瑶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飞回天上去？他居然把她当成了天上的仙女？哎呦喂！太好笑了！

她原本的顾虑是，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了，被旁人当成妖怪给大火烧死，没想到秦尚的想法这么浪漫，居然将她误认为天上的仙女！不愧是读书人，情怀是如此的浪漫和美好！

突然间，秋瑶觉得让他这样误会着也挺不错的。至少对于仙女，大家肯定不会大火烧死，尊敬都还来不及呢！

秦尚见秋瑶一阵大笑，脸上有些尴尬：“怎么，我说的不对？”

秋瑶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说的不对。”

“好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秋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要赶紧切换到下一个话题上去。

秦尚吃一口菜，喝一口酒，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进来这方小院时的拘谨，渐渐的尝出酒菜的滋味，放开许多。

他喝完一口酒后，问秋瑶：“别的你想聊点什么？”

秋瑶说：“别的么，聊聊看，你以前在卞京的身份，还有，究竟是何人设计的你啊？”

秋瑶老早就感觉这个秦尚不是普通人，满腹的诗书，一身的才华，整个儿一高才大士，并且刚一来到西南府就被东方凛任了官职，委以重任……

这些天里，她已经知道了东方凛所在的东方家在卞京里面的事情。那么秦尚之前在卞京又是什么身份？他又是因着什么样的事情而被流放西南呢？

假如没有从长公主那里听来东方家的事情，倒还好。听了东方家在卞京的事情之后，她就忍不住想要知道其他从卞京流放到西南的人之前在卞京的遭遇了。比方说，此刻她对秦尚就挺好奇的。

秦尚浅淡一笑：“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秋瑶不依：“不行，我就要听听你以前的事情。哪怕是说简单一点都行。你看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作为交换，你也得让我知道一下你的事情吧？”

秦尚叹了口气：“唉……其实不是想对你保留什么，主要是以前的事情提起来太惨了，怕你笑话我。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是大煜昭德四年的状元。在中状元以前我是中原的一个村子里面的一个非常寻常的读书人。我娘为了供我念书，吃了许多的苦……终于在昭德四年的秋天，我一举中了个头魁，被皇帝亲自点为状元。”

“穿着状元的袍服，骑马游街，还去宫里头吃了御赐的琼林宴……当时我就想着，我终于可以让我娘过好日子了！等我得了皇帝亲封的官职，等我在卞京有了自己的宅子，等我每月都可以拿上不低的俸禄之后，我就将我娘接到卞京来享福……”

“可是我却不知道，在我高兴的忘乎所以的时候，磨难正一步步的朝我走来。”

“户部尚书家的三小姐看上了我，让她爹爹找了媒婆来跟我说亲，我不知道兵部尚书宇文博家的二公子宇文流觞觊觎户部尚书家的那位三小姐很久了，我当时想着，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都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就答应了那媒婆先斟酌斟酌……”

秋瑶心里暗自感慨，这汴京城不愧是皇帝脚下，随便一抓就是什么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的。高官多，有钱的商人只怕更多。也不知道那繁华的卞京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她乡巴佬一样设想卞京城是何模样的时候，此刻她心里已经大致了然：“这么说，你是开罪了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所以才遭了那个二公子的暗算？”

秦尚说：“那宇文流觞因为三小姐的事肯定是对我怀恨在心不假，只是宇文流觞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痞子而已，让皇上订我的罪，将我流放西南，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秋瑶问：“那到底是谁暗算了你，让你被流放了？”

秦尚说：“我猜，极有可能是大煜皇帝身边的那个大太监赵福。”

秋瑶想了想：“真要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那还真有可能在皇帝的耳边吹风……只是，你怎么把皇帝的大太监给得罪了？”

秦尚悔不当初：“当时我中了状元，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身边簇拥的都是笑脸和道贺声，根本无暇想那么多，再加上又是初到京城，不知京城中人心险恶……那天皇上在宫里设宴，宴请我和同科的几个新科学子，宴上我吃多了酒，便想出来透透气……”

“可巧就碰上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福正在体罚小太监。我当时只想着这些小太监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谁愿意自家的孩子受这份苦，还不是因为家里太穷，没有活路了才进宫当太监，好端端的一个人被弄残了不说，还得动不动就被体罚……”

“我一时没忍住就说了那大太监几句。当时那赵福对我笑得很是恭敬，当场就遣走了那小太监，可是我后来听说，皇帝身边的这些宦官都阴险的很……想必是我那晚没给那赵福面子，所以他背地里给我使了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