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老头的灵力防护罩碎裂了。

老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错愕定格在他的脸上。

还来不及反应，无数的冤魂肉块们就已经如同饿虎扑羊一样扑向了老头

密密麻麻的，很快爬满了他全身，将他淹没不见。

危急之中，老头想要孤注一掷抛弃肉身让元婴逃出去报信和求救。

可惜，他的元婴才刚要脱离身体，就发现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诡异的是，冤魂们行动如常，只有老头和老头的元婴不能动！

冤魂们很快发现了这个漏洞，一部分冤魂毫不犹豫放弃了老头的肉身，尖啸着扑向他的元婴。

冤魂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报仇，你的身体和元婴，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小小一团元婴很快就被冤魂们爬满，重复经历着老头身体正在经历的痛苦。

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老头以及他的元婴，一老一小两种不同的“啊啊啊！！！”痛苦哀嚎和冤魂们兴奋的尖啸声。

每当“啊啊啊！！！”的惨叫声低沉下去，快要消失的时候，林湘湘都会往幻境中补充一丝灵力，很快，被啃噬一大半的老头以及他的元婴，又会长出新的四肢和躯干，供那些还在排队，没有吃到的冤魂们继续啃噬。

如此反复，仿佛痛苦没有尽头。

当老头已经被痛苦折磨到麻木的时候，他竟然开始沉下心来回想今天的遭遇。

一切思绪被捋顺，可以目标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老头动了动眼珠子看向“海象潮”。

这是他被冤魂们啃噬的面目全非的身体上唯一能动的地方。

与此同时，只剩下小半个脑袋的元婴，同样动了动僵直的眼珠子看向“海象潮”。

“海象潮”就站在老头身边，呆滞的目光仿若没有灵魂。

冤魂们对“海象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排着长长的队，只为狠狠地咬下老头的一块肉。

等到下一轮身体再次长出来的时候，老头双唇蠕动，无声地念出咒语，然后双眼死死地盯着“海象潮”，看“海象潮”的身体是否会发生变化。

一直等到老头再一次被冤魂们“吃”完了，“海象潮”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异样，始终完好无损。

见状，老头不仅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狂喜。

林湘湘站在幻境之外，清楚地看到，老头双唇蠕动说的那句话，正是：“灵婴灵婴，灵起婴云。婴灵婴灵，婴起云灵……”

林湘湘一直有怀疑这句话有隐含的深意，现在看老头的动作，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

很有可能就是控制灵婴组织的特定语言。

亦或是，只要是吃了灵婴丹，都会被控制……

另一方面，老头最后的表情，林湘湘已经肯定，老头猜到了她的存在。

果不其然，下一个“吃播”轮回开始的时候，老头说话了。

而且第一句话，就是极其肯定的：“道友！你我都是人族修士，又何必赶尽杀绝？若你只是看不惯我对海族幼崽的所作所为，想惩罚我，为这些海族幼崽的冤魂伸张正义。我觉得道友你大可不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友难道要选择与这些妖物为伍？弃我们人族修士而不顾吗！”

冤魂们似乎看出了老头想要挑拨离间，动摇它们“靠山”的打算，原本正在缓缓平静的心情，再次沸腾起来。

剩下半个脑袋的鲨鱼族幼崽最先发起进攻，一冲而起，重重落在老头的嘴唇上，先是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尖利的牙齿狠狠插入老头的脸骨之中，“哗啦”一下，将他整张脸扒下来“嚼吧嚼吧”吃掉，让老头再无法开口说话，最后是整个脑袋，“咯吱咯吱”的响声，就是随后而来的幼崽们在咀嚼骨头。

老头是不能说话了，但老头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元婴。

老头的元婴继续说道：“我来海族，是奉命行事。海族这些年屡屡袭击人族，造成我们人族伤亡无数，和我们人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虽不知道道友是何方高人，但我劝道友一句，海族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为妙。否则，我今日的下场，就是道友来日的结局！”

接着是“啊！！！”一声惨叫，老头的元婴也和老头的身体落了个相同的下场。

等到剩下的部位“吃完”，又是新的一个轮回。

林湘湘并不急着现身，满屋子的冤魂，还有一大半都没排上队呢，就算要撤去幻境现身，也得等满屋子的冤魂们都轮上一遍再说。

与此同时，林湘湘并不意外老头能发现她人族修士的身份。

整个海族，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能布置幻境还通鬼以外，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只有同为人族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老头不知道在海族聚集地待了多久，海族各族早就被他研究透了，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两者不同，继而肯定林湘湘的身份。

新一个轮回开始的时候，老头又开始说话了。

他的语速很快：“道友！我并非魔修，而是有门有派的正道修士！来海族做任务之前，宗门以取了我的一滴精血点灯，若是你今日杀了我，就算隔着幻境，我死前的一幕也会传回宗门。你的幻境或许对我而言难以破解，但是我宗门的尊长们各个修为高深、身怀绝技，必然能够破解你的幻境，发现你的存在！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以心魔发誓，今日之事绝不追究……”

“啊啊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冤魂们吸取前一次的经验，同时出击，根本不给老头元婴再说话的机会。

排在后面的冤魂们很快get到，等到下一个轮回开始时，第一时间“吃”了老头的脑袋和老头元婴的脑袋，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

后面依旧如此。

所以，等到所有的冤魂们都轮完一遍后，老头和老头的元婴都没有再开口的机会。

更因为没了嘴，连“啊啊啊！！！”的惨叫声也没了。

安静的屋内，只有冤魂一遍一遍啃噬老头和老头元婴的声音。

“好了！”

林湘湘开口说道：“住手吧！”

同时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向幻境，幻境的时间彻底被定住。

还在等老头身体再长出来，想要再轮一遍，或者轮N遍的冤魂们顿时躁动不满起来。

冤魂们不知道林湘湘在哪里，只能凭着本能在屋子里乱转，朝林湘湘发出“嘶嘶”的抗议声音：“要！还要！我们还要！”

任性执着的就像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小孩儿，而事实上，它们也确实还是幼崽。

林湘湘没有妥协。

她说道：“我已经让你们报仇了。接下来，该是你们放下执念前去投胎的时候了。”

冤魂们“嘶嘶”道：“不！不走！我们不走！”

“你们在阳世停留太久，魂体已经沾染上阳世的浑浊气息，若是再不走，就会被浊气感染，继而堕落为怨灵和恶灵，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冤魂们“嘶嘶”道：“不管，他还没死，我们不能走。”

显然，冤魂们也知道幻境和真实的区别。

林湘湘道：“此人我暂时留着还有用，但是你们放心，待我揪出整个灵婴组织，为海族拔出这个毒瘤后，我就会搜魂杀了他，绝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林湘湘帮过冤魂们，她的信用在冤魂们那里还是有些的。

一些刚形成不久、戾气没那么重的冤魂，开始产生动摇，考虑林湘湘话的可能性。

不过，很快就被另一些戾气重、形成已久的冤魂们摄住了。

“不，不要相信她！”

“他们都是人族，是一样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说着，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下降。

并非来自林湘湘的幻术，而是冤魂们和符纸融合后，反过来对符纸产生的影响。

因为林湘湘阻止它们。

它们就要连同林湘湘一起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