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风渡
作者:锦与寻 | 分类:古言 | 字数:30.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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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芙蓉帐暖鸳鸯双(1)
何泉直吃得肚皮滚圆才从张青荷的院子里出来,大摇大摆地,嘴角还留着残涎。转过洞门经过前院,看见两个陌生人伫立在堂口。
他心下生疑,探首去看,瞧见严之先歪靠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他连忙招呼:“严爷!”
严之先眼皮都不抬,抿了一口茶,道:“三爷去哪里了?”
何泉瞪着大眼:“不知道啊。”
严之先瞥见他手中的信:“三爷又给你派差事了?”
“是呢。”何泉两三步蹦跳进来,讨好道:“三爷交给我的都是一些跑腿的差事,我还想跟着您去漕帮多长长见识呢!”
严之先阴枭一笑,顺着他的话道:“择日不如撞日,走,去我那里喝一杯!”
“不行呐,我得先去送信。”
“欸,我叫人去送就行了。”
“严爷,您真够义气!”何泉欢喜地将信交给他,毫无心机。“真是要麻烦您了。”
“小事一桩,客气什么。”
严之先迫不及待地想知晓信中内容,领着何泉到了码头,唤来人招待,便借口堂会有事脱身去了。
他接过仆从奉上来的信件,展开一看,不得其解。叶初新为何突然要杀程澹文?又为何要取消刺杀行动?不过刺杀程澹文正合他的心思,何不顺水推舟,了结程澹文?
他掏出火柴,一划拉,燃烧了手中的信件,灰烬溶在雨水里,不留任何痕迹。
豆点大的雨打在枝叶上,淅淅沥沥不断绝,绵柔而情长。
倒教他想起了一个人。
紫寻手中拿着食盒,从黄包车上下来,回身撞见门口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严之先将伞举在她的头顶,揽住她的腰身,亲昵而奸诈地笑着:“雨打在身上,是不是很冷?”
紫寻不自在地转身逃脱他的怀抱,任由冷雨飘打,强颜欢笑道:“我……我不冷。”
严之先努努嘴:“开门。”
紫寻虽不情不愿地,也得开门迎他进去。
严之先边走边看,打量着这一方小院,嘲笑道:“你跟了程澈这么久,只得了这么一座小院,甘心吗?”
紫寻不想回话,领着他延入屋里,拿毛巾擦干头发,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想到那身旗袍是程澈赠予的,不愿意拳成一团糟蹋了,找来衣架子爱惜地工整挂上。回头瞧见严之先正望着她,满心的欢喜瞬间凉了下来,讪讪地坐在一旁,听候他的吩咐。
严之先开口道:“叶初新要杀程澹文。”
紫寻惊道:“叶三爷为何要杀程老爷?程老爷若死了,程府可怎么办?”
“程澹文死了,程澈不就能继承家产了?”
“可是……”紫寻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严之先打开她放在桌上的食盒,是香气四溢的盐水鸭。他拈了一块肉放入嘴中,继续道:“你只管取悦程澈,哄得他开心便好。陆桂寒没了程澹文这个倚靠,你想进程府的门还不是程澈说了算。程澈在如韵香坊,你待会就去找他。”
“可他还有一个未婚妻,家世显赫呐。”
“怕什么?叶初新的大老婆,不也家世显赫,还不是娶了三房姨太太。”
“程澈的一颗心全被杨素蝶这个狐媚子勾走了,怎会娶我。”
严之先不耐烦,粗气道:“你一个做妓的,这些勾引人的手段还要我来教么?”
“我……”紫寻低了头,沉默不语。
“今日来,还有一事问你。芳仪死的那日,有人说你在凤仙阁出现过。你好端端地去凤仙阁做什么?”
“是看花了眼罢。”
严之先冷笑一声:“和我说谎话?”
“我……”紫寻咬着唇,身子轻微发抖:“是,我去过。”
“芳仪这些年来伺候我甚为舒坦,她这一死我竟还有些不舍得。”严之先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你与她有何恩怨,要置她于死地?”
“她要将我和你的事告诉程澈,我如何能忍?”
“这女人也是失了心智。”严之先凑近紫寻,一双如兽的眼睛带着灼人的光:“罢,死了就死了,日后你扮成她来伺候我,也是一样的。”
紫寻心中一悸,避开他的目光。
严之先突然抓住她的头发,贴近她的脸颊:“今日,你就是芳仪。”
言罢,他粗暴地将她的头摁在沙发上,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向她扑来。他血红着双眼向她袭击,用利爪,用尖牙,撕去她赖以裹身的皮毛,再一点一点吞食她的血肉。
从第一次向野兽献身开始,她就已经万劫不复。
紫寻强忍着泪水,她发誓,这一定……一定是最后一次。
如韵香坊。
一行人冲进店内,二话不说抡着棍子就四处打砸。严如韵一个身材瘦小的妈子,哪里拦得住,只哭天抢地的大喊大骂:“杀千刀的,我哪里得罪你们了,要来砸我的店子!”
毓珺闻见动静,从里屋出来,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把我们少爷小姐交出来!”
“什么少爷小姐?郡王倒是有一个,你们要不要?”
“什么阿猫阿狗都称自己是郡王了?你是郡王,我就是皇帝!”
毓珺气不过,抡起椅子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砸中与他拌嘴的人,顿时血流披面。对面的人一见,叮里当啷的,抓了他好一顿胖揍,鼻血直流。
陆桂寒缓缓走进来,不急不慢地喝止:“去,搜人。”
仆从们放了毓珺,到里面的房间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少爷小姐的身影。
正要撤回之时,程澈程雅同撑一把伞,有说有笑的从门外进来。瞧见这一幕,程澈嚷道:“怎么?你还要把这里也烧了吗!”
陆桂寒见了他们,怒不可遏:“你们倒真是亲生兄妹,一齐躲在这里做什么?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回去!”
程澈和程雅相望一眼,都不吭声。
陆桂寒先从乖顺听话的女儿下手:“阿雅,我知道你恨我打伤了妙雪,这件事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已经把妙雪接回府了,以后,她还是在你房中伺候。”
程雅心中一动:“真的?”转念一想,又扭过身去,不依:“你若将我许给那刘白桦,我死也不回去。”
“我何曾说过要将你许给刘白桦?”
“你真的没起这个心思?”
陆桂寒伸手来拉她:“我的女儿可是天之娇子,怎会让你嫁给那娶过三房妻的烂人?就算我许,你父亲也不许呐!”
程雅心软了,扑到陆桂寒怀里:“娘,您可真好。”
陆桂寒斜视着意欲溜走的程澈,一切尽在掌控:“你父亲回来了,还不快跟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