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级异军在黑暗中动了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缓慢转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墓穴中回荡，像是敲击在李昊然心头。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狰狞可怖。

一些伤口已经腐烂，露出里面森森白骨，散发着阵阵恶臭。

肿胀的肉瘤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身体各处，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令人作呕。

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像是两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火力，直勾勾地盯着李昊然三人，让人不寒而栗。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和弱小。

「你不应该死吗？你带领六万异军进攻幸存者营地。你看看那满城的活死人，你再看看周边的这一切，你难道不该死吗？」

李昊然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厌恶，手中的长弓握得更紧了，弓弦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射出一支利箭。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眸子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一字一句地吐出对方的罪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呵呵，咳咳，哈哈，你的意思，是六万城内，百姓，是因我，而死？还是，说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相？咳咳」

尉级异军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的啼叫，让人听了头皮发麻。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小子，我，才来此地，两月。而这处墓穴，你看到，的这些锁链，和这些人，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存在。」

他抬起干枯的手臂，指了指墓穴四周的墙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以及那些被锁链捆绑着的干枯尸体。

「这处，墓穴内原本，还活着两百，余人，这些人被困在这处墓穴，中不见天日，没有食物，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小子，我倒要问问，你，他们还算人吗？」

「自从，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一直在钻研，如何解除这种诅咒，不断尝试，不同的破解，之法。医者，损其身而卫其道。我困了他们，的天魂与人魂，自身不会有任何痛苦，这群，畜生能在死之前做出一些贡献，有何不妥？」

「你再，用眼睛，好好瞧瞧，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尉级异军十分艰难的说出这些话，话到激动时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形颤抖竟然有些站不稳，眼眶中的暗红色眸子震动的更加厉害。

李昊然眉头微蹙，尉级异军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如同投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眼中复杂的情绪。尉级异军的辩解，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让他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他感到一阵烦躁，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弓身，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弓弦的轻微震动传递到他的指尖，仿佛在提醒着他面前的敌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尉级异军身上。

「你说的这些也无法将营地中死去的二百六十二名无故幸存者的命换回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你身体已死，不如就随着它去轮回吧。」李昊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尽管心中对尉级异军的遭遇感到一丝同情，但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却像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释怀。

他手中的长弓依旧蓄势待发，箭矢散发着冰冷的寒光，死死地锁定着尉级异军的额头，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洞穿。

「你又是如何分辨和决定那些幸存者的善恶生死？难道在你与他们相见时他们便是一群与人为善的忠义之辈？我一路走来见到的所有你口中的营地，里面尽是些天怒人怨的人间惨剧，在这人性灭绝的混沌之地，你和我说种族？你和我讲人性？」

「那你们屠杀的十万县城里的活死人，他们就应当是你口中所谓正义的垫脚石？」尉级异军的声音嘶哑而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和无奈。

「小子，阴阳相生相克，善恶只在一念，而是非曲直没有定数，只有遵循心中的道意才能如一，你我追寻的道虽不同，但今日相见既是有缘，让两个女娃退出去，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李昊然沉默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尉级异军的话语如同一道道闪电，撕开了他心中固有的认知，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审视自己。他感到一阵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身心俱疲。

「我去，这老梆子不愧是混道家的，功夫一流啊CPU。说的我差点就感动了。」李昊然在心中暗自腹诽，尉级异军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他心中依然充满了警惕。

「这样的表达能力，留我一个人单聊，不会是想通过嘴炮把我发展成他的身下童子吧？我要是直接拒绝他，他该不会恼羞成怒当场发飙吧？」

他抬起头，目光与尉级异军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对视，心中不禁有些动摇。最终，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压制住内心的疑虑和不安，回头看向慕寒珊，用眼神示意她先带李梅儿出去。

慕寒珊接收到李昊然的眼神示意，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拉起李梅儿的手，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她看似高冷无情，实则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局势，心中早已认同了李昊然的决定。

李梅儿则是不情愿的被慕寒珊往外拖，小脸上写满不舍，可还是听话的跟着慕寒珊出去，如果她想，在场没有人能限制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