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厨子将幸存者们赶到窑洞的最底层，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陈年老酒的地方，如今酒香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令人窒息。

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粗糙的土壁上布满了青苔，水珠顺着墙壁缓缓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头顶上方的通风口被粗壮的木栅栏封死，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将整个窑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迷宫。

一千多名幸存者，被粗重的铁链束缚着手腕，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秃头厨子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群蝼蚁般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授权手下按照个人喜好给每组幸存者排名，一组里最听话的那人不仅可以排在锁链的第一个，靠近洞口的位置，偶尔能呼吸到几口新鲜的空气，还能享受到优于小组中其他人的饭食与待遇，时不时还能和其他组长共用一个女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满足一下所有人的兽欲。

一旦组长有了反心，或是被秃头厨子的手下们玩腻了，那么组长拥有的特权会被组内第二名补上。

若是小组里人数不满五人时，他们便会将人数不多的两组进行合并，重新排名，依据表现决定这群人的命运。

结构十分简单的连坐法，却将人数大于是施虐者十数倍的底层幸存者吃的死死的，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反抗，哪怕对方手里有武器，可在这冷兵器时代，胜率也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可现实往往令人绝望，被奴役后的幸存者们整日挖空心思监视小队组长和身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敢动任何反叛的念头，身旁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进行举报，为了使自己尽快晋升到组长位置，哪怕只是靠近洞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幸存者们就在这种内卷中慢慢失去了人性，成了一串串只知道摇尾乞怜的猪狗，不对，他们过的连猪狗都不如。

这一千多人被锁链束缚，困在窑洞的最底层，整日与自己的粪便为伴，却每日想着如何讨好上等人，去争抢每支小队只有一人可以享受的特权。

当整个祁县只剩下吃人的怪物后，秃头厨子害怕做饭散发的气味容易吸引外面怪物们的注意力，便停了这些幸存者们熟食，每日像是喂牲口一般，将发霉的稻谷倒入养猪用的食槽，看着他们互相争抢，以此为乐。

最开始，每日挥霍无度的他们并未察觉到异常，直到负责搬运粮食的打手抱怨道：

「头儿，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再这么吃下去，可撑不了多久了！」

秃头厨子听闻此言，随意地抓起一把金灿灿的稻谷，任凭它们从指缝间滑落，最终消失在如山高的粮堆之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眯起油腻的双眼，环视着仓库，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群如同牲口般苟活的幸存者身上。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对着手下吩咐道：

「传令下去，给那些牲口减半粮食，每日只在中午投喂一次！」

此令一出，如同在原本就翻滚着浑浊泥浆的池塘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阵阵绝望的涟漪。

食物本就匮乏，如今更是减半，这无疑是在那些幸存者的心头狠狠地扎了一刀。

一些胆大的幸存者壮着胆子，拖着残躯，向着看守他们的打手们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希望能多分得几粒发霉的稻谷。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手们将原本就应该分发给他们的食物，恶狠狠地倒入了他们身下的粪水中，污秽不堪的混合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却也成为了那些绝望的幸存者们最后的慰藉。

反抗的火苗在绝望中悄然燃起，几个饿红了眼的幸存者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打手，试图抢夺他们手中的食物。

然而，这场反抗还没等开始便被无情地扑灭了。

那些平日里对组长卑躬屈膝的「畜生」们，此刻却变成了嗜血的野兽，为了几粒发霉的稻谷，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昔日的同伴撕成了碎片，锋利的牙齿啃食着血肉，直到将那些反抗者的骨头都嚼碎吞下。

这场人间惨剧，对于高高在上的秃头厨子来说，只是一场闹剧，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上一眼，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继续享受着属于他的奢靡生活。

而这些人自发填补了金字塔的空缺，将秃头厨子牢牢顶在头上，唯命是从。

秃头厨子啰啰嗦嗦讲完后，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夹杂着脂粉的香味扑面而来，李昊然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厌恶地捂住鼻子，将脸撇向一边。环顾四周，只见原本奢华气派的房间此刻变得乌烟瘴气，满屋的金银玉器随意堆叠，像一座座小山丘，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而更刺鼻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臭味，一群衣不蔽体的男男女女跪伏在房间中央，他们浑身污秽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牲口一般瑟瑟发抖。

李昊然强忍着不适，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曾经的「上位者」，

他们有的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的遍体鳞伤，目光呆滞；还有的则是满脸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

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李昊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按压着。

「事实证明果然处在风口不仅猪都能飞，连这只胖成猪的秃头厨子也六的飞起，活生生将末日玩成了爽文，于家家主劳心费神攒下的这莫大基业竟然被一只会做饭的猪给嚯嚯了，不仅把人家给灭门了，还把人家家里的白菜挨个拱了个遍，若是这于家家主知道了，估计尸骨要直接站起来。」

「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诚不欺我啊，果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厨子，若不是我们来了，秃头厨子的统治似乎还能维持几年。」

「不过……」李昊然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双眸猛的一缩，盯着秃头厨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