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陆续续回到营地大帐，掀开厚重的帐帘，依次落座。传令兵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帐外响起，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捷报传入耳中。

「报！」第一个传令兵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今日士兵招募异常火爆，军营处传回信息，已经按照刘掌柜提供的人员名单进行初步筛选，加上早先从祁县归来的幸存者，如今军营内已招募预备士兵五百三十六名！」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报！」第二个传令兵紧随其后，语气中同样难掩兴奋，「今日各作坊，及各城建分部招募任务完成，均是依照原有特长进行筛选好后择优录取，除此之外再根据天赋秉性追加了数量充足的学徒工，此次各作坊和生产单位总计招募六百二十二人，城建部门招收劳务、运输、建造等等工种共计三百人！」

他也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详细的名册。

除了传令兵带来的喜讯，几名负责人也是脚步匆匆，进进出出，商讨和解决人事和出征的各项事项。李昊然偶尔也会参与其中，提出一些建议和指示。他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夜幕降临前，所有琐碎的工作都被一一整理归纳完毕。按照李昊然的秉性，一些事，能做的便做，做不了的努力做，若是努力也做不了的，那就绕开或是剔除，一切以效率为出发点和第一性准则。

处理完这些琐事，李昊然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帐，朝着落凤山的方向走去。

夜幕沉沉，秋风阵阵，篝火噼啪作响，光影在山林间摇曳。

修炼完毕的李昊然倚坐在落凤山顶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望着脚下那片光火通明的营地，心中满是感慨。

身后便是那一片英雄岗，埋葬于此的英灵们此刻或许如李昊然一样，倚坐在山林之间，静静地观察着苍穹下的这片天地，待到乡愁时，垂目望灯火，兴衰任它去，点点记离愁。

他眯起眼睛，看着营地中闪烁的灯火，这一片生气化作流光，这是生的序曲，是新的希望。

「是你们的牺牲，才保住了这片灯火，我发誓，一定守护好这一点火种，待到星火燎原时，再回此地，与诸君作伴，把酒诉离愁。」

李昊然低声呢喃，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坛。

「咕咚，咕咚。」

他仰头将坛中黄酒干了一半，酒水顺着嘴角肆意流淌也不自知。

「敬你们！」李昊然将酒坛举向夜空，随后提壶倾倒，将剩余酒液洒在这山崖之上，像是初见时与尔同筹高歌，似乎从来不曾失去。

想到此刻，李昊然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一本手札至于身侧青石之上，嘴角轻舔笔尖，一手撑着下巴，随意的记录起过往。

十一月初五

安排好守城的士兵后，商队和部队就准备出发了。出发前，刘掌柜向我介绍了一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东边的临洋和东陵。这两个城镇都坐落在黑海之滨，是天启大陆的最东边，再往东走就是茫茫大海了。

「这两个城镇主要靠出产海盐和鱼获为生。」刘掌柜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两个城镇的商人偶尔也会和生活在破碎海涧的水人交易一些特殊的海中瑰宝。」

「水人？」我顿时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长得像人吗？」

刘掌柜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是一种生活在海里的生物，非常的神秘。据说那些海中瑰宝不仅是每年都被选中的贡品，其中不乏一些天工公会的匠人们千金难求的特殊材料。」

我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既然是贡品，那肯定价值不菲。要是能弄到一些，岂不是发财了？

「嘿嘿，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小爷我怎么能错过呢？」我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从那些水人手里弄到那些宝贝了。

至于水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刘掌柜也不知道，等到了临洋和东陵，我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十一月初六

四轮的马车坐着就是舒服，不过第一批造出来的只有两辆，果然连这么简单的改装也被生产力牢牢锁死，希望这一次回去可以量产出更多。

这一次下命令时疏忽了，女兵营也跟着一起出来了，看着女兵队长刘欣那想要吃人的眼神，算了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带着吧。

十一月初七

路上遭遇了两拨数量较多的尸潮，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每次女兵营的士兵们都顶在最前面，经过几波遭遇战，发现女兵们的好处了。

整个阵地的士兵们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这一队女兵原来还有这个效果，还真的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曹县距离最近的临洋县城有大约三百里的路程，按照队伍的行进速度，后天下午便能赶到。

十一月初八

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气逐渐攀升，湿黏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咸腥，听刘掌柜说，大陆东边的海域是一片黑海，海水粘稠如墨，到了晚上还会泛起一缕缕绚丽荧光，甚是诡异。

我大概记得，海水变红或是变黑应该跟海水中某种海藻的密度有关，至于夜晚闪耀的荧光，应该是这种海藻本身拥有某种吸附和储存阳光的特质，不过真实情况还是需要现场看过才能下结论。

十一月初九，大雪。

随着节气的改变，天幕内也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的降低，清晨的微风也有了寒意。

不知道天幕内若是下雪，会是一片什么光景，苍穹会把大雪隔绝在外吗？那样的话整个天地不就变成一处超大号的雪花水晶球了？这样的奇景，还真的有些小期待。

申时，队伍终于瞧见远处的临洋城，整个城镇静谧破败，没有一丝生气，唯一可见的活物便是城池上空偶尔盘旋而起密密麻麻的黑点，看来这样一座死城养活了不少食腐的尸鸦，想必城内也留不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