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李昊然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一股更加剧烈的痛楚便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那团星芒般的光束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球深处，然后一路向上，直冲脑门。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李昊然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钻心的剧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李昊然感觉自己的眼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眼眶里挖出来，然后又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

他拼命地想要闭上眼睛，可是眼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也闭合不上。

刺眼的光芒毫无阻碍地灌入他的眼球，将他的视网膜灼烧得一片焦黑。

「呃啊！——」

李昊然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他想要用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双手却像是灌满了铅块一样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刺眼的光芒将自己的眼球一点点地吞噬，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

「啪！」

一声脆响，李昊然感觉自己的左眼眼球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挤爆了一般，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然而，这还没完。

那团刺眼的光芒并没有因为他的左眼爆裂而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涌入他的右眼，继续摧残着他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

李昊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啪！」

又是一声脆响，李昊然的右眼也步了左眼的后尘，被那团刺眼的光芒彻底摧毁。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他的身体却依然在本能地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与此同时，那些吸附在他身上的孢子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淡蓝色的真气，在此刻被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所取代，变成了刺眼的炽白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爆鸣声响起，那些被炽白色能量灌满的孢子，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般，纷纷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耀眼的光焰，将李昊然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其中。

惨叫声、爆鸣声、光焰翻滚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恐怖景象。

而身处其中的李昊然，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承受着那难以想象的痛苦。

惨叫依旧还在继续，随着爆裂声此起彼伏，李昊然周身粘黏的孢子正在以几何般的速度快速减少，那充盈扩散的淡蓝色能量旋涡，是多少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

淡蓝色能量旋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挥洒，在他身边盘旋飞舞，最终消散殆尽。曾经梦寐以求的力量，此刻却如同垃圾一般，被随意的抛洒在李昊然身旁的空气中。他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呜咽，声带彻底撕裂，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外凸，布满血丝，像被煮熟的卤蛋一般，粘稠的血液从眼角、鼻孔、耳孔，甚至毛孔中不断涌出，将他的脸染成可怖的血红色。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像是一具破败不堪的布娃娃，随时可能散架。

那束刺眼的光芒终于完全融入李昊然的身体，光芒从他的皮肤、伤口，甚至毛孔中溢出，仿佛这具肉体凡胎无法承载如此强大的能量。他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直地栽倒在地，像一块废弃的破布，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

他扭曲的面容，狰狞可怖，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再也看不出一点人类的模样。他能感受到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甚至无法思考。

腥臭的血液从他身下不断涌出，很快便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并向四周蔓延，将原本洁白的菌毯染上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奇怪的是，那些原本肆意生长的白色菌菇，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向远处退缩，躲避着那缓慢扩散的红色液体。

如果从天空俯瞰，会发现原本纯白的菌毯上，此刻正盛开着一朵妖冶的红色花朵，而李昊然，就是那朵花的蕊。

「嘶~··········」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李昊然感觉自己仿佛再次坠入了无底深渊。

「嘶·~···········」

这一次，下坠的感觉更加强烈，伴随着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黑白两种颜色在他眼前疯狂交替，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每一次切换，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灵魂深处狠狠地切割，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可是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只能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被痛苦折磨。他甚至无法晕厥，无法逃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重组，再撕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终于占据了上风，黑白切换的频率逐渐减缓，最终归于平静。

「呼~」

李昊然仿佛从无尽的深渊中爬了出来，大口地喘息着。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沉默。

沉默。

沉默。

李昊然虽然在无数次精神的撕裂中存活了下来，可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拒绝思考，拒绝感受。

放空，冷漠。

意识，如同一潭死水般寂静，没有任何波澜。李昊然的身体，如同被遗弃的木偶，瘫软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就像是一台彻底报废的机器，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时间从指缝间流逝，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滴答，滴答，滴答。」

头顶上方，那颗炽白色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粘稠的白色液体从星辰上缓缓滴落，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滴，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他的眉心，溅起细小的水花。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次滴落，都像是敲击在李昊然的心房上，激起一阵阵微弱的涟漪。那粘稠的液体带着一丝温热，缓缓流淌过他的脸颊，滑过他的嘴角，最终没入他干裂的嘴唇，带来一丝难以察觉的湿润。

「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搅扰着他仅存的一丝宁静。李昊然眉头微微皱起，眼皮微微颤抖，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却又无力地闭合。

「这是什么东西，好烦啊，能不能让人安安静静的去死。」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蚊蝇般细小，却如同惊雷般，震颤着他的灵魂。这声音，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那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力，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洗礼，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像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也像是一名久病未愈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