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然一手拎着还在滴血的长刀，眼角瞥见不远处一棵被炮火熏黑的歪脖子树，便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尸山血海之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令人作呕，但他已经麻木了。

他走到树下，随意一甩，将刀上的血污甩落，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喘着粗气，在树下盘腿坐下，左手托着腮帮，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战场上仍然喧嚣，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但他仿佛已经听不见了，只有「进化」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紧咬着下唇，努力想要抓住那一丝灵光，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能让这些异军乖乖的守在应天城内，如果只是变强的天性还不够，还缺了什么！！除此之外又会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这一切呢？」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控制！？对了！控制！！异军攻城的控制几乎全靠阶级碾压！！！能够控制这些高阶异军一直留在应天不动的，只有是更为高阶的怪物！！！」

「那么我刚才的猜想是没错的，除了将级异军之外，一定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王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按照这些异军所展示出的等级与分布，尉级对应的是三品中级至巅峰，将级对应四品中级，那么王级的话·······」

「四品巅峰，甚至五品！！！！？？？」

「五品！？」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感到一阵眩晕，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是啊，如果只是单纯一只将级，四品中期的实力，营地中那些天之骄子适当亮出一些底牌，尚且还有一搏之力。

可如果对手是五品的话，单单是在脑中想想，一股绝望感便排山蹈海的朝着李昊然涌来，

更不用讲还有几只将级和上百只身高五米或者形如瞬移的尉级，还有接近百万的尸海。

这小小的雾霄城如何能敌？他们这十几二十个少年天才如何能敌？？

自己的那点本钱够给敌人塞牙缝吗？绝望的情绪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李昊然的喉咙，让他感到窒息。

他无力地垂下肩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无力地靠坐在身后的那棵歪脖树上。

温暖的夕阳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弥漫的冰冷和绝望。他茫然地望着远处的战场，喧嚣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咣咣”声，在他耳中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夕阳的余晖为战场镀上了一层金边，城墙上的士兵们仍在奋力拼杀，杨万年那道熟悉的身影依然冲杀在最前线，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但是，在李昊然眼中，这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失去了生机和色彩。

「呵，如果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么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苦涩的味道在李昊然口中蔓延开来，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苦涩和绝望。

他无力地垂下眼帘，任由眼皮慢慢合上，想要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抹翠绿色的光芒在他即将合上的眼皮下闪现，像是一根针，猛地刺痛了他的神经，让他猛然间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寻找着那抹绿色的来源。

在那棵早已被战火烧焦、只剩下漆黑躯干的歪脖树上，一根细小的树枝顽强地伸展出来，在枝头，一颗拇指大小的新芽，正迎着夕阳，散发着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芒。

这抹绿色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的耀眼，像是在绝望的深渊中点燃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照亮了李昊然灰暗的心房。

「哼，好一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李昊然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一丝敬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颗新芽，感受着它蓬勃的生命力，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瞳孔剧烈震动，脸色也由灰败变得渐渐红润起来。

「这棵树的树干被炮火扎穿，整个躯干全部都被碳化，只要用手一掰便成碎屑，用手一撮就是尘土。」

李昊然收回手，看着那颗新芽，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样是必死的局面，竟然还有生机！！！」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有力，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对，对，所有看似必死的局面，背后往往都藏着生机，只是它不想让你看到，不想让你发现！」

李昊然握紧双拳，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一路走来，我经历的死局实在是太多了，还差这一个吗？？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穿透了战场的迷雾，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昊然猛的起身，嘴角勾起一丝骇人的冷笑，脚下踏出，逐渐加速，疯了似的冲入敌阵，手中阔刀翻飞，拖拽横劈身法灵动挥刀自如，所到之处肢体翻飞血液飞溅。

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他的脸上，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李昊然却咧开嘴笑了，或许只有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才能激发他更多的灵感。

「一定有哪里是我遗漏的！！错误！？到底哪里是错误的！？」

李昊然怒吼着，手中的阔刀再次挥动，白色的尾炎瞬间覆盖了整个刀身，拖拽着炽白色的刀芒，仿佛要将眼前的空间都一分为二。

刀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但他丝毫没有理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异族战斗的画面。

「对，还是雾霄城，异军明知道雾霄城里有活人，忍住不战是有更强者压制，而每天不停出现的骚扰就显得尤为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