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阳与心如送回牛燕返校的第二个晚上，下了夜自习牛阳正与心如走向女生宿舍的小道，匆忙中一个高瘦的人影在身边徘徊，她俩正想躲一下往前行，心如拉她一下小声说：“班主任！”牛阳仔细看来正是他！他怎么在这儿？是打一下招呼还是躲过去？

“牛阳你站一下！”是班主任低沉的声音！

“噢……老师？”俩人忙收住脚步。

“你先走吧？”他看向心如。心如转身，扭着头看她，离开。

“牛阳，是不是不爱上学呀？”

“······爱”她说。

“来乡中是插班生进来的吗？”

“不是。”

“是考上的？”

“嗯。”

“考了多少分？”

“是？我忘了……”牛阳每句的回答尽量慎重！此刻，她不知道与他是巧遇或是？

“那天的是你亲姐姐？”

“不是。”牛阳好一阵才想起他说的是牛燕之事！忙不跌的问答。那是上学期末的事了，他还不是她的班主任呢！以前的事也要追究吗？她在打鼓！

“送到家，第二天没耽误上早自习吗？”

“过了出操时间，俺俩直接进教室了。”

几句简短的一问一答后，时间开始沉默。

牛阳低着头，心中凌乱，不知她的回答是否入了他的心？

“你回宿舍吧？”

牛阳转身长松出一口气！犹如脱了虎口？

牛阳与廖心如嘀咕着躺在被窝，琢磨着老师的每一句问话，没理出什么头绪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某节上课铃响过，班主任腋下夹着他那个黄皮笔记本走上讲台，教室里已是一片肃然。

——本周五的班会！

他放本子在讲桌上，相信每个同学的心呢！怎么说？那本子上记着此次班会要敲打的条条框框、还有要被点的人名等等

班会开始。

第一排。

第二排。

第三排。

随着排次，同学们的心随着跌宕！但全不敢松懈、怠慢！

“第四排！”当老师的话音一落，牛阳的心惯例如捣鼓！但还没当鼓点落下只听得老师的厉喝：“牛阳，站起来！”

她的腿一阵发软，昨晚的场景浮现！心如惊诧地拿眼看她。

“廖心如，站起来！”

低着头站着的牛阳，已觉得脸火烧火燎直到了耳根处。

“牛阳，把头抬起来！”

“还有你，廖心如！”

泪在牛阳眼睛里打转，抬起的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看讲台，她不知道要把目光放在哪里？

“牛阳，把你的作业本看一看，看你的字写得像什么？！”

她的周记与作文本子开始从第一排被向后一个同学一个同学的传看，一时间屋子只剩纸张的哗啦声。直传到心如，她低着头翻看后推在了牛阳的面前。

“牛阳，好好看看，一页一页的看！”他走下讲台来到她身旁。

“写得好不好？”他弯身脸盯着牛阳，只留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一股烟的气味袭来。

她想后退一下，但没有。

“不好。”

“大声说！”他提高了嗓门。

“不好。”

“会不会写好？”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

“我下次写好！”牛阳的泪滴在本子上，溅开，成了蓝色的花朵。

“把它撕了，从新抄一遍！”

牛阳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撕？

“你没听到？！”

她一手按本子一手去撕。

“那晚是怎么回事？”

“俺和心如把俺姐送回了家。”又是那晚？至此时牛阳才知晚间回宿舍路上之遇是此时的投路石了？

“还有你，廖心如！站好了！”

“是谁让你们出校园的？”

“目无组织无纪律！”

“牛阳，你说，抬头，是谁让你们出去的？有请假条吗？”

“没有。”

“没有！？”说话间他出手了！拨拉牛阳的头，牛阳向后打趔斜。

“不想上学滚回家去！”伴随着一个脆响！

——牛阳的脸被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耳朵里一下如蝉鸣作响！嘴里有些发咸！

教室里有些骚动。

——牛阳此刻，有些麻木，开始麻木！她咽下了口里咸咸的东西，不用说一定是打出血了！

——打得好！牛阳你真该打！她在心间心幸灾乐祸！

——此时！两年来，所有负面的诸如郁闷、焦躁、失望、自卑、低落如浓雾困绕她挥之不去的情绪一下子如被击退，甚至包括她每次回到家里升腾出来的愤怒！

——她的心从负累里短时间的释放出来！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要再来几下！才过瘾！她在心里叫着爽！泪竟闭而不落！

心如在她身旁泪早也打湿了大片的脸颊，滴落在课桌上……

——就牛阳三年的初中学习而言，此一耳光，它的意义非常！尽管她对新的班主任从内心各种的排斥，至直她到了中年都不能苟同他的言行。

人真的是要借着某事或某人来做一个成长的阶梯，来梳理或更察悉更接近于那个真正的自己！

自后，牛阳有过一段更为消沉的日子，甚至想到了辍学！

但终究，在她身上发生了逆袭之战！逆袭后的她成了一匹自主的校园黑马！青春少年的牛阳呀享受着方方面面的人生之美好！那段若昙花一现的短暂的青春时光呀，一样在她今后的人生里非同寻常……

一个耳光后的二年级下学年，牛阳渡过了她人生中最为灰暗的一段时光！她整天不说话被强大的自卑占据着！她甚至认为她的事牛庵的人都知道了！

——这正是牛阳身上致命的弱点，凡事敏感多虑把事情想得糟于事情本身！再加正当年少青涩内心空无实质，再加有什么事总是自我闷着。

——不能承载生命之重的少年！这也正是牛阳她宁可在成人的世界头破血流，也不要再少年！

记得接下的那次牛阳返家走至村头正遇牛燕，她一身热汗拉了满车坯子向前走，看到她立马停下并从肩头拉下毛巾擦汗，“回来了阳儿？”

“嗯”

“俺家要烧窑了！”她搭毛巾回肩头，手去扒拉粘在脸上的发。

——较之此时满心雀跃的牛燕，牛阳的心呢！刹那，她觉得自己该回家来，像牛燕一样为家出这样的汗！

“你玩会儿吧？”

“不了。”她简短作答抬脚离开。

“俺今晚找恁玩去！”牛燕望着她的背影说。

到家只母亲一个在，打过招呼，放东西去桌上，抬眼间，看得了满屋的奖状！人在非正常状态下总有一个点会成导火索！此刻“奖状”在锥刺着她！……一个自己都没预料的自己爆发了：她一下子冲上去疯一般撕扯！一张张的奖状，一时间屋内一片狼藉！落下的灰尘飞扬在她的脸上！母亲惊诧地站在她的身后……

牛燕自学校找过牛阳后再没有去城里买菜，她留在家里与大伯开始着手烧窑的事。这时的牛燕已出落成一个真正的大姑娘了！她里里外外是一把好手！在农村，这样的姑娘谁家不想娶回家当媳妇使？因此家里常常有说媒的人来往。其实牛庵人包括牛燕根本不知道她的年纪！更别说她的生日？“等俺妈回了再说！”她一次次吼走媒人，气得想早日收礼的牛老太咬牙切齿！“死X，死X！”地骂着指头直戳牛燕的头上。再来句：“死疯子，可去城里卖菜！在家好吃懒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