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看着钱七星发愣，上前小声说道：“钱丹师，我是信守承诺之人，之前的约定，肯定会尽快施行。”

钱七星却一点都不轻松，他搞不清楚，这是姜浩和云飘渺演的一场戏，还是云飘渺随口一说。

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表明了一个现实，自己频繁从姜浩这里学习极致丹药的炼制之法，有人不高兴了。

接下来自己如果不做收敛的话，不高兴的人会越来越多，就算姜浩不在乎，也架不住学宫众位首领的压力。

心思电闪之间，钱七星飞快的摸出了装着寒水花和灵冬果的玉盒，笑着说道：“姜浩，这是上次答应你的东西，我加了五份。”

“哎呀，这太过意不去了。”姜浩高兴得直搓手，赶紧接了过来。

钱七星不敢怠慢，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凌云山在未来20年之内，不再对外售卖如玉丸，绝对不影响你通过如玉丸赚取灵水灵晶，你看如何？”

姜浩眨巴眨巴眼，笑着说道：“钱丹师说笑了，只是一味养颜丹药，没什么要紧的。”

钱七星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这味丹药，对你们凌云山来说，怕是不重要吧？

这还真是，凌云山威名赫赫，能把很多丹料炼制出上佳品相，自然不差如玉丸这一味丹药的收益。

不过，这也不能说钱七星没有诚意。毕竟，只要极致如玉丸的消息传开，必然有大量疯狂的女修和贵妇趋之若鹜，而凌云山的其他养颜丹药，就会售卖大减。

而且减掉的，还是最尊贵最厉害的那些女人。

钱七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相信，就算自己不作出额外承诺，姜浩肯定也会履行诺言，但那样的话，以后大家的缘分——怕是要尽了。

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自己正在追求极致丹道的关键时期，每一味极致丹药的炼制之法，都会带来诸多感悟，必须倍加珍惜。

怎么办？

钱七星焦躁起来，凭心而论，他自己也觉得，姜浩的做法并没有错，如果是凌云山掌握了极致丹药的炼制之法，或许……应该……绝对不会让其他门派的丹士来观摩。

唉，当初借助了玲珑学宫的炫耀心理，学了几味丹药，现在，估计快要到头了啊。

眼见钱老头面色越来越凝重，姜浩心里直乐，火候差不多了啊。

于是他小声道：“钱丹师，其实凌云山不用放弃如玉丸的生意，你看这样如何，我每两个月给你们两枚如玉丸，由凌云山帮着售卖，怎么样？”

钱七星简直懵掉了，还有这样的好事？玲珑学宫为什么不自己售卖？这是个多好的出风头树名气的机会？

他赶紧道：“那怎么行？我不能抢了你们的财路。”

姜浩不得不放低声音，小声说道：“这是我私人的事，而且收益巨大，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原来如此！

钱七星立刻道：“没问题，就按照云首席定的价码，两枚如玉丸，售卖100坛灵水，外加两枚完整的灵晶，怎么样？”

姜浩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们也不能白帮忙，给你们留出两成的收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钱七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这是给我们拉名气呢，要什么收益啊。”

姜浩心中哀叹，这个名气，原本是打算给青木峰的。但是，和水尚天商量一番之后，最后却只能无奈放弃。

原因在于，凌云山成名已久，可售卖的丹药琳琅满目，品类众多，而养颜丹药，只是其中锦上添花的部分。

但是，如果青木峰售公开售卖如玉丸，没有其他品类的丹药支撑，怎么都像是在投机取巧。

女人的生意好做，但只做女人的生意，对于堂堂的玲珑学宫来说，不免引人讥笑。

而仅靠姜浩自己售卖的话，没有名气不说，还会牵扯太多精力。

至于能不能匿而不卖？也不行。

一来这事已经捂不住了，依云轻柔的性子，很可能四处炫耀；二来，姜浩也不想放弃这个赚取灵水灵晶的机会。

所以，大家最终决定，让姜浩以私人名义，把丹药交由凌云山售卖。

每两个月售卖两枚的数量，肯定会让很多人争来争去，这也让凌云山头疼去吧。

接下来，姜浩很快和钱七星就很多细节问题达成了一致，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售卖所得的灵水，由凌云山代为保存，每月按照姜浩的指令，送来对应的数量。

凌云山有聚灵洞的嘛，这对人家来说，是小事一桩。

钱七星很贴心，接着就提出，姜浩今天刚得的100坛灵水，也可以由凌云山保存一大部分。

姜浩当然愉快的答应了。

这一刻，姜浩踌躇满志。卓越的炼丹实力终于走出了之前只能惠泽亲友的小圈子，走上了售卖之路，而且收益如此巨大。

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为灵水发愁了。

钱七星一刻也不想等，当天就给姜浩留下了一道回执，亲自带着95坛灵水离开。

他前脚刚走，在玲珑学宫住了三天的东平王冰峰，也上了灵舟，缓缓离开了。

灵舟之上，东平王站在船首，对着下面的送行的人群缓缓挥手。云轻柔站在他身侧，远远的望着人群中的长姐云飘渺，心中颇为不满，脸上笑容玩味。

我们走着瞧，她暗自想着。

灵舟渐远，于东离心里惊疑不定，他觉得，一切都太反常了。

东平王自从在黄土中宫和大家见了一面，之后就一直住在客舍，住了三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了？

例行巡访的话，根本不需要住这么久。什么也不做，不符合王爷的身份。

所以，东平王此行，肯定有隐秘的目的，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那是什么呢？和玲珑学宫有关吗？

……

皇室灵舟急速而平稳的在空中穿行，转眼就来到了一处山林之上，如果姜浩在这里的话，就会一眼认出，这里正是岳山，灵鸢事件的发生地，也是那次学宫的灵舟遭遇癞皮人面雕的地方。

灵舟速度减缓，有人吹响了玉哨，发出尖利的哨音。

须臾，数条身着灰衣的人影从山林之中急速而出，直奔灵舟而来，到得近前，放缓身形，降落到灵舟之上。

灵舟再次加速，往远方驶去。

船舱之内，一个刚刚进来的灰衣人躬身对着东平王施礼，低声说道：“禀告王爷，我等十数人巡访数日，并未发现传送阵，带来的法器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传送波动。”

冰峰心里叹了口气，风风光光出来一趟，虽然是隐秘行事，但一点收获也没有，真是不甘心。

他点点头，沉声问道：“有没有惊动附近的郡府修士？有没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灰衣人禀道：“都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些赶路之人，并无异常。”

“哦，你退……”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一阵喧哗，有人大声喊道：“敌袭，魔修敌袭，人面雕！”

冰峰心神狂震，立刻腾身而起，迅速往外冲去，嘴里大喊道：“快！马上出击，必须生擒魔修！”

灰衣人大惊失色，立刻拦住冰峰，急声道：“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居中指挥，我去抓。”

冰峰却大怒：“放肆！快去！”

身后传来云轻柔高声的呼喊：“王爷，我和你同去。”

冰峰更加暴怒，扭头骂道：“滚回去！”

说完，夺门而出，直奔船首，灰衣人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此刻，船舷之外，已是一团混战。

十几个修士团团围住了一只癞皮人面雕，雕身之上，一个带着怪异红色面具的黑衣人手持泛着荧光的骨杖，一动不动，只任凭硕大的人面雕腾挪翻飞，和众位修士周旋。

那人面雕目露凶光，尖喙森然，两只翅膀忽闪起猛烈的罡风，身子几乎要竖立起来，一双利爪左右舞动，口中不时发出诡异而尖利的叫声。

这叫声穿云裂帛，直刺神魂，灵舟上此刻并未开启防御光甲，船上一些修为较低的侍从，已经抵抗不住，口角溢血。

而那人面雕，面临十几个修士的围攻，全然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竟然抓住一个空隙，猛然啄上了一个修士的脑门，那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部绽放出一团红白之物，身形迅速低落下去。

冰峰大怒，大声喊道：“跟我来！”就要带人冲上去。

几个护卫死死抱住，为首的哀哀劝道：“王爷，你不能去，求求你打开光甲吧，那些普通侍从，扛不住了啊。”

“废物，一群废物！”冰峰怒吼道：“战力全部压上，打开光甲！”

更多的护卫和差官飞出船舷，直奔人面雕而去，灵舟发出一阵嗡嗡的轰鸣声，亮白的光甲缓缓升腾起来，很快包裹了灵舟。

人面雕之上的黑衣人远远的望了过来，双手忽然做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势，然后挥起手中白色的骨杖，身形腾空而起，中间躲过了数人攻击拦截，还和一个灰衣修士对了一掌，凌厉的赶到灵舟近前，手中骨杖对着光甲狠狠的砸落下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灵舟猛然往下跌落了一丈有余，随即猛烈晃动起来。

喀拉拉——

光甲上竟然发出了破碎的声音，裂纹缓缓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