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诸人并未让离未闯加入七星阵，其中的原因很复杂，有傲气也有私心，或许还有姜浩的刻意引导。

离未闯也没说什么，接过姜浩给出的满满三大盒春草丹，认真听了用药的方法，转身离开。

倒是姜浩真的和沈山河交换了位置，位列天权星的阵眼，七人又演练了一番，发现阵法果然灵活了很多，而且威力也隐隐提升了一些，这让众人对离未闯的眼力颇为佩服，甚至有些……嫉妒。

七人连续演练了两三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一起纵起飞剑，直奔七星界而去。

暮色降临的时候，众人来到了七星界附近，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兜头而来，众人齐齐退出数十丈，那气息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云飘渺嫌弃的捂住口鼻，瓮声问道：“姜浩，这万年天蝠这么臭吗？”

姜浩还真不知道，那书册中只是提到了猎杀万年天蝠的办法，并没有说到气味什么的。

他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沈山河略作沉思，沉声道：“一旦开战，必然要全力以赴，不能屏息闭气，大家找些布条，用灵水打湿，护住口鼻，我们试试行不行。”

众人依言行事，纷纷用湿布把脸裹起来，继续往前飞行。

那股腐臭味道越来越浓烈，七人只前进了百丈，那浓烈的味道就穿透了脸上的湿布，让人不堪忍受，素喜洁净的云飘渺，连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又前进了上百丈，云飘渺终于身形一闪，仓皇逃走，躲到极远的地方大口吸气。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也随即折返，稍作喘息之后，落地商量起来。

黑铁锤咳嗽着问道：“这是不是就是瘟气啊？”

众人不由一怔，全部望向姜浩。

姜浩却摇摇头，缓缓说道：“应该不是瘟气，只是单纯的腐臭气，瘟气要等到万年天蝠苏醒而且恢复实力之后，才会散发出来。”

沈山河也道：“姜浩说的有道理，我经脉中并无任何不适，你们怎么样？”

众人纷纷检查了经脉，都表示没事。

云飘渺道：“姜浩，有没有什么丹药法宝可以用？”

姜浩想了想，类似的法宝确实没有，至于丹药，还真有一种能吸附瘴气的，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随即摸出一把浅灰色的丹药，每人发了几枚，嘴里谨慎说道：“这是吸附瘴气的除瘴丹，随身携带即可，也不知管不管用。”

众人接过，各自收好，每人又多准备了几块打湿的布条，再次出发了。

除瘴丹果然有些效果，但随着众人越来越接近七星界原本的阵眼，那股腐臭气息更加刺鼻，除瘴丹的功效就变得聊胜于无了。

但这次大家都强忍着，一步也没退，终于按照原本的计划，接近了阵眼。

七人快速在周围逡巡一圈，这里已经毫无人烟，原本阵眼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一浪一浪的翻滚着浓烈的恶臭气息，其中还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众人都感受到，那白气是地下灵河逸散出的灵气，之所以这么少，怕是大部分都滋养了那沉睡的恶灵，所以它才会苏醒。

按照商定的计划，姜浩取出一些灵晶，在大坑周围胡乱洒了几枚，随即向着正西的方向边退边洒，一直退出了三里地，最后在一处宽阔的空地中央堆起几十枚，就这样，足足消耗了三百枚灵晶，才完成了布置。

“需要这么多吗？”云飘渺看得颇为心疼，忍不住说道。

“放心吧云师父，等我们成功了，国王肯定会赏赐更多。”姜浩低声道。

“那……东西吃下这么多，不会更厉害吧？”云飘渺都不敢提“恶灵”或者“万年天蝠”，好像担心惊扰了对方。

“肯定会厉害一些，但距离它恢复实力还远远不够，而且它炼化这些东西也需要时间。”姜浩随口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毕竟，他知道的也有限，他做的这些，都是按照书册中的描述进行的。

紧接着，七人围绕那一小堆灵石列阵而立，认准了各自的方位，随即，于东离和溪玉斌两人再次向阵眼飞驰而去，他们去观摩戒备。

其他人则原地打坐，养精蓄锐。

“好像……没那么臭了。”皎洁的月光之下，黑铁锤猛然冒出一句。

“已经习惯了嘛。”接话的竟是一向刻板的沈山河。

众人低笑起来，压抑的感觉顿时一扫而光，云飘渺紧了紧脸上的布巾，也笑着说道：“我也才刚刚知道，和拼死苦战相比，还有更难忍受的事情。”

廖贤重接话道：“对，我也宁愿战斗。”

沈山河又道：“其实，忍常人所不能忍，也是一种修行。”

正说着，两道人影急速而回，正是于东离和溪玉斌。

“那边待不住了，忽冷忽热。”于东离急速说道。

随着他的话，其他人果然感到了一股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这让原本的腐臭气息更加猛烈了许多，云飘渺不由干呕了一声。

这股燥热之气仅仅持续了三五息就陡然消失，随即一股寒风呼啸而来，瞬间就刺破了众人的衣衫，狠狠的切割着肌肤。

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冷战，沈山河低声道：“快，护住经脉，抵御这频繁交替的寒暑之气。”

众人立刻按照阵法的布局各自盘膝坐好，运转经脉，刚把寒暑之气抵御在肌肤之外，就听到了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身下的地面随之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它要出来了。”姜浩低声说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半夜子时呢。”黑铁锤嘀咕道。

姜浩也犯嘀咕，书册中之提到了万年天蝠苏醒时会地动山摇宛如闷雷，其他的都是以“种种异状”四字一笔带过，但他不得不拿出主心骨的架势说道：“应该是它，大家小心。”

远处的闷雷之声更加清晰的传来，地面的震动也更强烈了，寒暑之气也越来越强盛，更换也越来越频繁，几乎是每一息都要更换三五次，这让每个人都感觉有些煎熬。

毕竟，这样的考验谁都没有遇到过，这比炎寒二洞厉害多了。

轰响声大约持续了一刻才缓缓停歇，地面停止了颤抖，那变化无常的寒暑之气也猛然消失了，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只有那股强烈的腐臭味依然在空中弥漫着。

吱——

一声尖利的嘶鸣陡然而起，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直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让人心底一寒。

“出来了！列阵！”姜浩牢牢护住经脉神魂，低声喝道。

众人挺身而起，手握烈焰棍，直冲到数丈高空，凝神戒备，向东望去。

只见七星界的方向缓缓升腾起一片耀眼的光幕，照得残破的边关城楼清晰可见，很快，光幕中央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光球，那明亮的光芒完全掩盖了高空中明月的清辉。

大约三五息之后，那光球慢慢舒展，一点一点伸出两只巨大的翅膀和一个狭长的身躯，终于变成一只蝙蝠的样子。

吱——

吱——

吱——

那万年天蝠连续发出三声尖利的嘶鸣，随即腾空而起，巨大的身体依然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就好像是什么圣洁高贵的东西一般，在天空中绕行几圈，随即俯冲而下。

“它发现了灵石。”姜浩沉声道：“大家准备。”

空中的光幕消失了，万年天蝠却再次腾空而起又急速落下，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起落，众人明白，它在啄食地上散落的灵晶。

快速的起落之间，那畜生越来越近，众人甚至已经可以听到它的双翼扇动出的风声。于此同时，它身上的亮光却在慢慢变淡，变得不再刺眼。

仅仅片刻之后，那畜生就已经到了众人跟前，众人简直有些不忍出手了，太漂亮了。

只见它双翼展开足有一丈长短，样子确实是蝙蝠的样子，全身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尤其是那两只长长的皮翼，在亮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如冰似玉，玲珑剔透。

吱——

它发现了眼前的几个人，猛然发出一声嘶鸣。

众人顿时一激灵，这尖利刺耳的声音让大家猛然醒悟，它就是再好看也是个畜生，而且是个邪恶的畜生，它这副冰雕玉琢的皮囊，不止是残害了多少人才练就的。

随着这声尖叫，万年天蝠的目光在七个人身上快速掠过，随即它就自顾自的冲到那一小堆灵晶之前，毫无顾忌的啄食起来。

那架势，自信满满，气度非凡，好像自己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姜浩等人看得冒火，立刻握紧烈焰棍围拢上来，那畜生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一下一下的啄食着。

“杀——”姜浩大喝一声。

随着这断喝，七人首尾相衔，全力出击，手中的烈焰棍齐齐喷射出暴烈的火光，这火光飞快的汇集成一条咆哮的火龙，呼啸着向万年天蝠冲去，瞬间就把它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吱——

那畜生发出一声嘶鸣，猛然冲出火光，面向姜浩等人，双目中投射出愤怒的冷光。

姜浩大大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万年天蝠这么轻易就躲过了众人全力一击。

现实和预想，有些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