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阿爹的模样，她突然笑道：“我爹爹是个不靠谱的，只要我阿娘喜欢他都会喜欢。”

“半初姑姑给我说过，当年阿娘难产，阿爹差点把我给弄没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还没有给你说过呢，我还有弟弟妹妹，原身是两只小狐狸，乖巧的时候可乖了，天生九尾，自带灵气，皮毛蹭亮蹭亮的，不过恢复人身之后就是两个混世魔王。”

“我不能出苍黄，原本以为我是最惨的，但是我听半初姑姑说话，九姥姥和我一样，她不能出玄荒妖域，我不能出苍黄界。”

“当年我听到此的时候我还欣慰了一下，但是后来知道，原来她也不是像我一样，一出生就不能出苍黄的，她是为了整个玄荒妖域献出了自己的妖丹，后来妖丹的灵力被那什么令牌给吸食了，让她同玄荒妖域成了一体，才不能出的。”

“知道此事后我抑郁了好一阵，还是阿爹去找苏慕姑姑借来她的兔子哄我才把我哄好的。”

苍苍忍不住叹了叹气，这些都是她的生活，是她成长至今的一点一滴，若是慢慢说来，可能要三天三夜才能说完。

可能是她太沉迷回忆自己的过去，就连行舟的眼睛缓缓睁开都没有发现。

想到什么，她继续说道：“不知道谁骗你说我利用你……”她顿住，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也不是没有利用，也不是没有私心，莫名其妙的来到天渊，所有的一切都和我的认知发生差异，初见我就弄坏了你的妖丹，你也没吃掉我，我觉得你是个好妖，我可以安全的待在你的身边慢慢看看天渊，再找回家的路，不过说什么利用你拿到无勉剑都是骗你的，我对无勉剑不感兴趣，我只是……”

茫茫天渊，她举目无亲，不再是魔宫无法无天的少主，不会有人在给她收拾烂摊子，这里的人不会让着她，她的修为低的一只普通的妖兽就可以把她吃掉，这里也不再是神游境界都找不到两个的苍黄，这里遍地是神，她的这种修为在这里，走两步都能遇见五个。

真的一瞬间从魔宫的高塔上坠落到地面，如同尘埃，她也自我怀疑过，是不是没有爹娘她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在行舟看不见的时候拼命的修炼，拼命的修复行舟的妖丹，想报答莜姨的怨气拔除的恩情，同样也想不亏欠行舟。

可现在啊，她发现，好像做不到两清了，她甚至开始有一点点喜欢天渊了，喜欢这个视她为尘埃的天渊，本来想自由的灵魂，突然间想有一个归处。

行舟没有动，静静聆听。

若是知道他醒来，以苍苍的性格，可能什么也不会说，她虽然修为低，但是本性是高傲的，从初见行舟就知道。

“我只是想跟着你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他们都是骗你的，只是现在我突然不是很想回去，我怕我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哪怕我知道看守望舒是我的使命和责任。”好像从看到那个默默将，怨气拔除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少年苍白容颜的时候，她就心动了，心中的爱意就如野火般肆意蔓延，她也任由它蔓延。

“死泥鳅，我来处不是天渊，或许有一天我会回到暗无天日的仓黄界，如同前一百年一般被永困在那里，再也见不到你，你会不会在哪天突然想起我?”她的声音在静谧的潭水深处，意外的清晰。

彼时，行舟是不是已经娶妻生子，或是大道得成，与天同寿？

这声音如潺潺流水般一遍又一遍的流过行舟的心尖，酸涩难忍。

突然，一滴温水烫在他的龙爪上。

苍苍的眼泪划过唇角，落在行舟的爪子上，她抹了抹眼泪，这几天哭的太多了，当年抓进忘川河，疼的她快要死去，她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是认识行舟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爱流泪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有一日她真的回去了，是不是真的就再也看不见，突然间她释然了，只是不是很想去找回家的路，她依旧一个人，自言自语低声诉说着儿时的趣事。

一遍遍的提起，一次次的回忆，让她时刻提醒自己，她不属于天渊，不该有的感情别有，不知道过了多久，说了多久，眼皮开始慢慢打架，索性趴在龙爪上沉沉睡去。

灵气在聚灵阵中雾化，一点点滋养着她和行舟的身体和识海。

潭底不知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聚灵阵中，银光弥漫，一道道柔和的灵力将苍苍护住，避免银光将她惊醒，毁了她的美梦。

妖蛟的身躯慢慢缩小，聚灵阵中灵气肆意，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苍苍，她被透明的结界护在半空，不管聚灵阵怎样都不会影响到她。

银光散去，银衣少年出现，他脸色苍白，伸手接着缓缓落下的苍苍，将她紧紧的护在怀中，轻轻理了理她的碎发，行舟轻轻开口，他的声音因为受伤，变得沙哑：“你又救了我。”

可能是潭底太安静了，这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怀中人，她不是那种会安静偷听他自言自语的人，苍苍眨巴眨巴眼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行舟好看，如同天人的容颜，他的眼神温柔又神情。

她继续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鲤鱼打挺的从行舟怀中起身，回头没有看到巨大的妖蛟，只有自己身前缓缓站起身的少年。

她忘记了自己才被聚灵阵恢复的身体，上前一步，脚步酸软，险些跌倒，还是行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苍苍高兴的一把抱住了行舟：“啊啊啊，死泥鳅，你恢复了，你终于恢复人形了。”她激动的捏捏他的脸，又抓着他的胳膊仔细检查，她都不知道他和行舟在这潭水底下待了多久。

若是平时，行舟肯定会将她扶开，或是敲她的脑袋，或者说些嘲讽的话怼她，但是他都没有，他就是站着安安静静的任由她检查。

苍苍停住，有些不安的看向行舟，问道。

“你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不是因为那什么剑才跟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