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冥界失去本源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雷声轰鸣，却只见闪电，迟迟不见雷劫落下。

这一刻，苍苍觉得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活在巨大的恐惧之下。

虽然她和他们都一样，没有经历过灭世，可……她不一样。

将手伸出结界外，诡异的力量正在由指尖抽取她身体中的灵力。

“苍苍，你干什么。”行舟拉过她，小心的看着她手指，不过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没事，没事。”苍苍揉了揉眉心，就这么一会儿她就觉得头晕目眩，力量枯竭，不敢想象冥界的生灵要如何面对。

抬头望去，清月在半空，紫月已经圆满，高挂苍穹。

原来这就是紫月的来源。

冥界可能有力量强大的冥灵试图抵抗，可清月吸取的是冥界本源，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力量。

他们如同蝼蚁，匍匐在凡间。

清月如同神明，执掌他们的生死。

意琅看着半空，低声说道：“清月这种情况，多半是入魔了。”

心魔是他们成神的必经之路，需要斩杀心魔才能渡劫成神。

而心魔不是说杀就能杀的，需要强大的意志，不被心魔蛊惑，若是失败，被心魔占据主导，是渡不过神劫的，强大的劫雷会将心魔劈得灰飞烟灭。

行舟神色慎重，疑惑道：“他的模样有自我意识，不太是像被心魔控制，倒像是……融为一体。”

苍苍恢复了一些：“有没有可能，清月把心魔吞噬了，他就是他的心魔。”

“不可能，被心魔控制根本渡不过雷劫，可清月哥哥已经是神了。”无论什么时候，星篱永远站在清月一方，可突然想起清月对她说的话，修炼神域禁忌之书的清月，还是她的清月哥哥么？

意琅颓废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神色淡然，心中有酸酸麻麻的感觉，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嫉妒。

“阿篱，这很好解释，清月在朦胧谷成神，朦胧谷我去过，那里整片区域都被魔气笼罩，清月在那里受魔气滋养，想要对抗雷劫，很容易的。”

苍苍抓住星篱的手，越握越紧，纤纤玉手就像是握住了星篱的心脏，越来越紧，让她无法退缩，只能直视现状。

“不……不……不是这样的，小妖精，清月……清月哥哥不会……”

“怎么不会。”

苍苍提高了音量：“怎么不会，他被灭了全族，别说是他，若是我……”苍苍顿了顿，看着星篱神情破碎，终是心疼的软下了声线：“若是我被灭了全族，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比清月做的更过分。”

“阿篱，醒醒吧，况且你看他，雷声轰鸣，却迟迟不见劫雷落下，连天道都在助他成魔神。”

苍苍再度看向清月，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别说她没有任何的能力阻止清月，就算她有能力，难道能拨乱反正？历史的更替，谁能说现在是乱？那何时是正？

就算能阻止，救了天渊界之人，那后世之人呢？

她的父母，她的亲人，整个四界的人呢？全都如云烟消散么？

无力感顿从心生。

星篱跌坐在地上，地面满目疮痍，寸草不生，黑褐色的土地刺痛她的眼眸。

冥界没有天空，土地寸草不生，幽草想要将冥界融入天渊界，好像也无可厚非，谁会想永不见天日？谁又想食同类而生？

奔向美好，享健全的大道规则，谁不想？

可想到幽草灭了百越城，玉桂神域，灵树一族，还有满目疮痍，需要万年才能恢复的凤凰木一族，这代价未免大了一些。

苍苍蹲下，同星篱直视：“阿篱，或许还有办法，你记得无妄塔么？无妄塔穿梭时间，是真的，或许就是无妄塔将我带来的。”

“只是，救回清月，还有各种月……”苍苍清楚的知道，清月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他本身就这样，神域的压迫下，他依旧能坚持本心，若没有幽草……或许……

哪有什么或许。

星篱眼中终于亮了微光，她疑惑的看向苍苍，不安的问：“真的么？”

苍苍揉了揉她的脑袋：“自然。”

她没有告诉星篱，无妄塔若若真的能阻止魔神灭世，那前人早就成功了，哪里还有她的存在?

就算没有清月，也会有其他人在天道的推波助澜下成为魔神。

苍苍抬头看向天空，昏暗的天空，现在有了紫月，终于是有了一丝熟悉感。

她突然笑了，笑着怒骂：“天道老儿，你就没有想过你创魔来改变现状……就没有想过创魔无法灭掉。”

“都说天道无情，果然无情，用而造之，天道的公允，就是用生命来平你的公允么？”

骂着骂着，苍苍突然蜷缩在地面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落在地面上，化作烟尘。

“苍苍……”行舟低声唤她，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别怕，还有我们。”

他知道苍苍的恐惧，或许他们无法共情，但自从来到冥界之后，苍苍的神情一直都是紧绷的。

“是……是啊，小妖精，没事还有我们。”

星篱茫然的看着苍苍，刚刚不是她还安慰自己来着，怎么这会儿反过来了？

不过星篱明白，苍苍自从知道清月哥哥是望舒之后，情绪一直紧绷。

胡乱擦掉脸上的泪，苍苍抬头看向几人，祖龙送的鳞片在她身前漂浮。

她笑看几人，却比哭还难看：“别担心，清月无法吞噬一界本源，他将冥界本源存于紫月，是他的力量来源，等结束之后他会打开界门，我们趁这个机会逃出去。”

将几人担忧的神色尽数纳入眼底，苍苍开始在地面上注入灵力。

“照水结界可能不是冥界之物，能阻挡清月吞噬，阿舟和意琅之前本就负伤，现在在冥界又无法补给灵力，我设置个转换阵，你们仨抓紧恢复，我为你们护阵。”

苍苍画好阵法，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半空中清月。

或许在清月眼中，他们同冥河中的怨灵没有什么区别，渺小，脆弱，他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睥睨天下。

就像幽草，将两界合并说得轻轻松松，遇事从容不迫，就算是一手策划的清月出了意外，也未曾有多惊讶。

“可以。”

行舟在原地打坐，苍苍耗费灵力弄出的法阵，他自不会浪费。

可惜，只过了一天，清月功法大成，在半空中驱动术法，强行开启界门。

刹那间，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