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柔像往常一样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身体蜷缩抱成一团埋首在腿间，身上的汗水将被子打湿。

在她醒来坐起，肖泽奚跟着醒了，看着叶芷柔难受的模样，将她揽入怀中。

在叶芷柔身上施了清洁术，周身的粘腻顿时清爽了，连带着心里的不平也逐渐安抚下来。

“泽奚。”叶芷柔的胸口起起伏伏，浑身带着热气，“你可认识姜希？”

“姜希？”叶芷柔听见耳边的转音，“没听说过。”

“那你现在记得这个名字可好？”

那名小厮叫姜希，叶芷柔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一个不求回报的小厮，怕是从来没有在肖泽奚的面前提过自己的名字。

叶芷柔对他感到怜惜。

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没有人记得他的性名，从何来，又到何去。

“姜希。”

肖泽奚口齿清晰，嘴中重复的念着姜希的名字，似是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阿柔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梦中。”

“这几日你都在做的梦？”

肖泽奚一直都守着叶芷柔，自然知道叶芷柔这几日一直都在做梦，每次醒来都浑身是汗。

他见到叶芷柔醒来后都会坐着回忆梦中的场景，心中好奇，却没有戳破那张窗户纸。

叶芷柔不知肖泽奚所想，他这般问了，自己也没有隐瞒，在她身上发生的奇怪事情太多了，肖泽奚总有一天会全部知道的，没什么好隐瞒。“嗯，关于你的梦。”

“关于你儿时的梦。”

她讲述着自己梦到的事情，就好像是将自己对肖泽奚的隐瞒都坦白了一样，感到一身的轻松。

“我看见了你儿时被肖辉瑞折辱的模样，也看见了有人护着你的模样，连续三日都是梦见的你，想来今晚还会梦见。”

“三日？”

“嗯，三日。”

肖泽奚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叶芷柔知晓过去发生的事情，前些时日内他的确也是这般的担忧的，可当叶芷柔说出来的时候，自己抓住的重点居然不是叶芷柔知道他悲惨的过去，而是三日，三日内叶芷柔一直都在梦见他。

会害怕，害怕师姐用那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会害怕师姐顺藤摸瓜知道他接下来在肖府内做的事情，也害怕师姐害怕他，离开他。

可肖泽奚今日才明白，这些没什么好害怕的，让师姐知道只会让她一直都想着他。

事实也的确如肖泽奚猜测的那般，这几日叶芷柔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小肖泽奚被关在地牢中的那双眼睛，甚至在肖泽奚回来后，也控制不住自己看向肖泽奚。

“阿柔说的姜希是府中的小厮吗？”

“嗯嗯。”叶芷柔连忙点头迎合。

“我记得他。”

在叶芷柔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肖泽奚便对上了那张脸。此时确定和自己所想的一样，他并没有多么的错愕。

自己儿时，那小厮便一直都在院子内，肖泽奚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每次路过他面前，对方对他都很恭敬，哪怕是被肖辉瑞关起来的那几年里，姜希对他的态度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父亲身死，母亲失踪，被肖辉瑞囚禁在房内，每日能见到的人只有姜希。

起初，肖泽奚并不知道自己的亲人为何要这般对待他，将所有的仇恨都撒在姜希身上，可他还是日复一日的做着相同的事情。

渐渐的，他接受了被肖辉瑞关起来的状态，不再反抗。

在后来，被关入地牢中，这些都在肖泽奚的预料之中。他被关起来，随之而来的也有姜希。

那人啊，是他唯一还觉得对方是个人的，在肖府内唯一的人。肖泽奚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好妖，但是姜希是个好人。

他接受自己在牢中的所作所为，始终守着他。

可在他杀了那三个人之后，便再也没见到他了。

思绪回神，叶芷柔早已从他的怀中起身，相处的温暖仿佛并不存在。

“师姐在里面还看见了什么？他最后怎样了？”

“被杀了，肖辉瑞下令杀了他。”

“那真是可惜啊。”

肖泽奚的眼神并无波动，语气中也不见悲凉，叶芷柔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迫使对方的眼神看着她。

“爹爹说你是薄情之人，仙门的人都恨不得让你死，若我不是和你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刚才的你当真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半妖了。”

那双眼神冰冷，毫无温度，听到姜希为他而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动容，仿佛看淡了生死。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空洞和冷漠。

可是这些都不是的，在肖泽奚的心里，姜希的地位并不简单。

“泽奚啊，在他走后，你有没有觉得真奇怪，日复一日都能见到的人怎么今天没有来了，不再给我喂药，喂药的人换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心里是不是觉得还是姜希更加顺眼，起码他不会这么害怕自己，起码他是自己唯一认识的人。”

一字一句从叶芷柔的嘴中说出，她将自己置身在肖泽奚上，用他的语气说着当年他心里所想。肖泽奚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震惊，眼皮轻动，睫毛轻颤。

“可是他没有来，第一日没有来，第二日也没有来，甚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他都没有来。”叶芷柔抚上肖泽奚的脸庞，手上传来湿意，“既然你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便说明你不是那般无情之人，那个无情之人会有喜欢和关心的人呢？”

语音一转，肖泽奚听到她带着的笑意，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啊，你更加要记得他，不过我的地位要在他之上哦。”

二人相视一笑，肖泽奚再次将叶芷柔拥入怀中，“嗯。”

这是他的承诺。

叶芷柔这个梦只做到一半便惊醒，外面天色还未大亮，整座城池都处在寂静中。

和肖泽奚简单的聊会天后，叶芷柔再次回到了肖泽奚儿时。

这次带着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