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畅响 ktv。

十点，桌上的酒喝去了大半。

张小枫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任缘也没有喝多少，桌上的酒大部分是宋瑶陪苏青喝掉的。

苏青好似已经昏沉，没有太多力气。她躺靠在沙发里，手摸索了一番，抓住了一旁任缘的手腕。

任缘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并没有动。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苏青问。

“嗯。”

苏青看到任缘点头，苦涩一笑。

“我有些，想他了。”

任缘不说话，只望着苏青。

“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我的脑袋里，只有你的病情和对他的恨意。”苏青继续说。

“再后来，好似我们对他的憎恶聊得太多，我便习以为常了。这一年来，我一个人时，他不出现，我便全当忘记了。可是，他突然又出现了，又来把我的心搅乱。”

“你心里有他。”任缘又递了一杯酒过去，自己也拿起一杯。

“我，看不明白。他若是缠着我，或是又要套路我，我都做好了继续厌恶他的准备。可是，他好像变了。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甚至有一点贱。他什么都不做，我反而失落了。”

“绝望么？”任缘问得突兀。

苏青微怔，似没有听明白。半晌，她将手里的酒饮下，又笑了起来。

“你好像，很爱用绝望这个词。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有些绝望。”

“我现在不了。你呢？”

“我？”苏青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自己。

“没有。”她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酒瓶处。

“我只是很……嗯……纠结，失落，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想他。”

“或许，这又是他们的套路呢？”宋瑶插嘴。

“呵。”苏青轻嗤。

“那么他倒是，出招啊，怎么不出招呢？连招数都没有，我哪里来的应对？”

“或许，你已经入了局。”任缘垂眸，抿了一口酒。

“是么？是多么高明的手段？你的未婚夫，那么厉害么？”

“不怎么高明。”任缘抬手，擦了擦苏青的眼角。

“愿者上钩。”

任缘话毕，苏青沉默，只是那眼泪收不住的落下来。她无力的靠在沙发里，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

半晌，她擦了擦眼睛，又拉住了任缘的手腕。

“你就没有招数么？对付你那个未婚夫的套路。”

“有。”任缘回头，弯起唇角。

“装醉，看看他会怎么做。”

“可是，我已经醉了。”

“洗把脸，别喝了。”

任缘说完，又往另一边看去。

“到你了。”

“我？”宋瑶停下手里倒酒的动作，指了指自己。

“你还要来开解我了？”

“嗯。”

“呵，我忘记了，你现在可不是前段时间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自救成功，开始救世了？”

任缘却是不在意宋瑶的调侃，看向宋瑶的表情认真。

“想好了么？”

“想好什么？”

“王明国。”

“提他干什么？”宋瑶皱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以为，你对他不排斥。”任缘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宋瑶碰了碰。

“你，了解我。”宋瑶一杯酒下肚，面色沉了下来。

“我只是不排斥，并没有多喜欢。”

“不试着去接受么？”

“接受什么？他说他要赚钱养我了。你贫穷时，黄衍花钱养你，你愿意么？”

“若是刚开始，也不愿。”

“我有自尊的，养我，在我听来只是少了一个包字。”

“或许，他只是在承诺以后。”

“我知道，但我不敢想。”宋瑶的嘴唇往下撇。

“你说，我应该要有人陪伴，应该要有家庭，否则我在这社会里漂泊下去，没有依靠，也没有根。”

“嗯。”

“我想过了，我想不到那样的光景。我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画面，我想象不出来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变化。”宋瑶继续说。

“你让我且试试，我也试了试。我觉得没有变化，只是更累了。”

“只是这样？”任缘问。

“也不是。”宋瑶笑了起来，笑得张扬了一些，像是花费了巨大的力气，她的胸腔微微的起伏。

“我，就是没有办法和一个男人生活。”

任缘闻言，心下一沉，眼睛往宋瑶的脸上看去。

“这才是，你的实话。”

“对。”宋瑶干脆拿起一瓶酒来，咬开盖子，咕噜咕噜吞下半瓶。

“我，会觉得恶心。”

“那么，春心旅馆，还有那次……”

“那两次，我确实没有反感，也没有那个时间想太多。如你所说，或许我对王明国，没有那么排斥。但是，与他真正的以那种身份相处，感觉又不同了。”

“总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断送了以后。”

“任缘，人是有记忆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了，宋大勇也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但不代表，那些梦魇就不存在了。我，就是会恶心，就是会反感，就是没有办法想象，我要如何与一个男人结婚生子。”

任缘沉默。

“你让我想，我想过了。”宋瑶浅浅的呼出一口气，拍了拍任缘的肩膀。

“若真是想象我的以后，我想，努力赚钱，一个人随性生活，这反而是我最想要的。”

“那么回头，等你老了……”

“我，真是服了。”宋瑶揉了揉眉心。

“你一定要和我规划那么长远的事情么？”

“若是以后老了，我们一起住吧。”一旁的苏青偏过头，无力的扬起一个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