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去吧，请姬姑娘留下，本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遥渺渺沉吟了片刻道。

霍光和凝萃两人满是不解，见遥渺渺执意如此，也只好领命退下。

在霍光和凝萃临出门前，遥渺渺吩咐道："烦请霍大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此处，另外，凝萃你去看下本宫的三哥是否安好。"

霍光和凝萃刚出门，遥渺渺已从汉代习惯的跪坐姿势起身，改为直接坐在了案几之上。这样的坐姿能让她更快速的起身拔剑。一旦姬弱水有所动作，她可以比盘腿而坐的姬弱水更快掌握主动权。

同时也能增加自己从上对下的俯视感，让姬弱水处于一种仰视的状态，这样可以在谈判时给两人造成一种她占据优势的心理落差。

至于仪态端方，就去他的吧，那是最不重要的。

遥渺渺看向姬弱水道："你到底是谁？"

姬弱水似毫不意外遥渺渺有次一问，诚恳的道：“民女叫姬弱水，巫咸后人，是传承其巫力之人，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传承其异能。”

“你们？”遥渺渺挑了挑眉。

“21世纪的华夏之人。”姬弱水淡笑着似早已洞察一切。

遥渺渺微怔，没有承认，勾唇一笑反问道："那你是来自21世纪的？"

姬弱水叹了口气，摇了摇道："很遗憾，民女是汉朝之人。若是民女有幸生在21世纪，借助试管婴儿或者人造子宫技术，说不定巫咸一脉就不会在民女这里断绝了。“

遥渺渺蹙眉打量着姬弱水的身形，姬弱水怎么看都是那种生育力强盛之人，有些笨拙的试图安慰道：“你还这么年轻，将来肯定会有孩子的，怎么会这么说呢？”

“民女已经怀孕了。”姬弱水摸了摸小腹。

遥渺渺瞬间觉得她努力把同情心掏了出来，结果全都喂了狗，无语到找不到骂人的话。

“可惜是个男孩，巫咸之力只有女孩才可以继承。”姬弱水低头继续道。

呃······

遥渺渺费力的挑了句话：“那你可以再生一个，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女孩了呢。”

“没有以后了，民女此生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姬弱水眼中的哀伤更盛。

遥渺渺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如果你的夫君，嗯，其实在汉朝，女子再嫁是喜闻乐见的，很多生过孩子的女子比未嫁女更受欢迎。汉朝不是有句话说，寡妇死了夫君是因为夫君福薄担不起女子的福气，所以寡妇要嫁给更金贵的夫君。“

“殿下误会了，民女不是因为死了夫君，要像明清时期一样守什么所谓的贞洁，此生才只会有一个孩子。”姬弱水苦涩一笑，坦然道，"是因为这个孩子降生之时，民女就会难产而死。"

遥遥渺："······"。

遥渺渺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姬弱水解释道："所有继承巫咸之力的人都会感知到自己的死亡。“

“既如此，你可以打掉这个孩子。”遥渺渺不认可那种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的母爱。为了一个还只能算胚胎的孩子，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拿命去换，她从不认为值得。

女人，当先是人，才是女人，人是主体，女只是形容词，而不是枷锁。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用女字去道德绑架只是恰巧生为女性的人。

“这里不是21世纪，没有有效的堕胎方式，有的只有母体和孩子几乎玉石俱焚的方式，民女就算选择堕胎，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死亡提早而已。”

“可就算是在汉朝，也多的是当世名医，然后你平时多加锻炼，好好将养身体，说不定不会难产而死呢？”遥渺渺试图找到突破口。

“要我死的是天道。”

遥渺渺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让她想起了天道的不可违逆，实在找不到话劝慰姬弱水，只能转移话题道。“所以你刚才说想借助试管婴儿或者人造子宫技术，是想要人为的去选择性别？或者避开自己生产？”

“是的。”姬弱水毫不掩饰，“天道若只允许我留下一个孩子，说不定用现代技术可以改变天道。”

“天道可以改变？”遥渺渺只觉得心跳加速，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姬弱水点头道："虽说天道不可违，可还是有句话叫人定胜天，只是能改变天道的机会飘渺如沧海一粟，民女是想舍身竭力一博。“

遥渺渺理了理思绪，问道："所以你来找本宫，是想本宫帮你？"

姬弱水点了点头："是的，望殿下成全。“

“帮你违逆天道？逆天而行，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帮你？”遥渺渺假意冷哼一声，她虽没有决定不帮姬弱水，但需要在与姬弱水的谈判中尽可能多的占据有利地位。

姬弱水知道她太多事情，可她却对姬弱水几乎一无所知。

"民女可对殿下毫无保留，但凡殿下询问，民女必将坦言以告，绝无半句虚言，何况殿下也想试试这天道到底可不可以更改不是吗？“姬弱水看着遥渺渺反问道。

遥渺渺确实因为对天道妥协，而决定将马镫这件器具永远缄口不言，这是因为马镫这件器具牵涉太广，极可能以万千百姓的性命为代价。但不代表她就此放弃了想要改变天道的想法。

从汉朝到21世纪，华夏的历史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和惨剧，她害怕马镫提前面世会让“五胡乱华”这种惨剧提早，但她又何尝不想直接制止“五胡乱华”的发生，还有安史之乱，还有侵略战争，还有······

如果她能力有限，改变不了那么多，那么就算就救回一个人也可以，远的的有被李季剜心而死的，近的是傅童心，那天她明明只要早一步到医院，就可以叫傅童心不要往下跳，却偏偏晚了那么一步。

想试试吗？

华夏创造出“人定胜天”这个成语，是否真有其事。

她回顾她所知，有关巫咸的历史最后停留在商朝，从那以后，华夏历史上再无巫咸或者巫咸后人。

如果姬弱水改变天道，会多大程度的影响历史，会不会伤到别人？

遥渺渺陷入沉思。

姬弱水也没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遥渺渺的答复。

良久，遥渺渺依旧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开口问道："你想本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