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这一次的循环里，治理黄河水患完成瓠子堵口之后，在回程的路上，遥渺渺也偶尔会不和汉武帝同坐銮驾，而是骑着白马混入羽林孤儿的队伍中吗？

李季不知道，因为这一次，上一次，再上一次，甚至他记不清楚的次数里，遥渺渺都没有再让他一起去瓠子河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次数了吗？

还是只是不想去面对，他已经将遥渺渺弄丢了太久太久。

一次，一次的回想、清点，却不敢再数下去，原来他和遥渺渺一起去瓠子河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漫兮，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我第一次回到汉朝。“李季转头望向湖水，“你会信吗？”

明知道李季没在看自己，遥渺渺还是忍不住颔首道：“我信。”

李季依旧看着湖水，继续道。“如果我说，我曾无数从汉朝活到了现代，又从现代穿越回到了汉朝，你也信吗？”

“我。”遥渺渺犹疑了下，依旧道：“我信。”

“你知道吗？曾经你也是这么相信我的。如今，你依然还是这么容易对人付出信任。”李季自嘲的笑了笑。

遥渺渺闻言一惊，差点以为李季认出了她是遥渺渺，直到李季继续道：”你这般信我，是因为我是你哥哥，还是因为你只是想相信我？“

“应该是想相信吧。”遥渺渺顺着李季的目光也看向湖水，因为她久久未再投掷馕饼到湖里，之前聚集的鱼儿已经散去，湖水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皱起重重波纹。“只是你说你从汉朝活到现代，又从现代穿越回汉朝，如此循环往复，那你岂不是一直被困锁在这段时间里？”

“知道吗？曾几何时你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李季转头深深的盯着遥渺渺道，“你还是你，一点也没有变，故人心未变，终究是这个世事变了，才让我一次次的错过吗？”

遥渺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截了当的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季沉吟了半晌，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轻笑了几声，随即淡然的道：“因为你我的过往，你早已忘却。或者更准确的来说，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过那样的记忆。”

遥渺渺不禁蹙起眉头，隐约猜测到了什么，却不敢置信。

“我没有困锁在汉朝到现代的循环里，我是主动选择回到汉朝的，只有我点燃返魂香，我才会回到汉朝。”

“那你为什么要回到汉朝呢？”遥渺渺万分不解的道。

李季在还是季遇的时候说过，他一次次回到汉朝想要阻止李漫兮的死亡，可既然李季在汉朝时就相信从21世纪回到汉朝的人是李漫兮，那么就说明李漫兮终究会在将来复活，李季又何必非要回到汉朝来救李漫兮呢？

李季紧抿唇角而后又哂笑道：“想要证明你我的曾经不是一场只是我一个人的虚妄，却又一次次证明或许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黄粱一梦。”

遥渺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遥渺渺看得出来，李季刚才遵从理智想要隐瞒，可现在李季既然已经起了头，那么就再也阻止不了想要倾诉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