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的闹剧很快传遍桃花村。

听说桃娘背上的伤又裂开，流了很多血......

白老爷子被请去冯家开了药。

黄雅宁也被打得脸颊红肿，屁股开花......

冯家人没管黄雅宁，还是赵婶怕黄雅宁被醒过神的桃娘打死，背着黄雅宁回了赵家。

又请白老爷子去给黄雅宁开药，然后赵叔马不停蹄去县里送信去了......

*

“你们回来了......”

软姨娘听到动静，侧头就见豆沙撅着小嘴一脸气呼呼地进门。

后面两个粗使嬷嬷提着食盒，脸色难看得很，想也知道在大厨房又受气了。

她叹息一声，微微坐直身子。

自从那晚夫人院子里出事，老爷跟夫人大吵一架夫人就不再管府里的事了。

如今这府里可真乱成一锅粥。

先是六小姐每日在房里抄经书，戒荤腥，全然悔过的模样。

大少爷，三少爷跟五少爷宠爱六小姐，也跟着吃起了素......

尤其三少爷身体不好，平常饮食精细，如今亦是粗茶淡饭......

听说三少爷瘦得吓人，风吹就倒的模样......

府里的主子们都这么吃，下人本来就不好的伙食变得更差了......

下人们天天盼望着夫人能原谅六小姐他们，这样小主子们就不用吃素，他们也能跟着过几天好日子。

可夫人偏偏躲在牡丹院不露面，下人们连着吃了几日油星子都没有的饭食，好多瘦出了尖尖的下巴。

因此大家对夫人颇有微词，觉得夫人太狠心。

后来有扛不住的下人掏私房钱想让厨娘做点荤菜，厨娘也不敢做。

目前只有开了小厨房的夫人没有受影响，也因此让下人对夫人的怨言更深。

在软姨娘看来，几个少爷和六小姐这种种行为简直是把夫人架在火上烤......

“咳咳......”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姨娘，您今日怎样了，我去把府医请过来？”

豆沙轻拍着软姨娘的背，就要出去请府医。

“别去——咳......我没事......”

喝了口温茶止住喉间的痒意，她问，“给我看看，今日吃什么......”

豆沙面色僵了僵，咬着牙把食盒里的东西摆了出来。

一碗米饭，一份只加了葱花的豆腐汤，清炒萝卜丝，水煮白菜......

软姨娘面色如常，似习惯了，“你们的呢？”

豆沙迟疑着没动作，两个粗使嬷嬷可再忍不住了，打开另一个食盒示意软姨娘看。

里面就几个馒头，有两个颜色稍微白一些，应该是豆沙的份额。

剩下的几个黑乎乎，看着就毫无食欲。

“姨娘，不是老奴们不能吃苦，实在是这伙食一日比一日差，馒头一日比一日硬。

“今天领的这几个硬都能砌房子，别说老奴们上了年纪牙口不好，就是那健壮的驴吃这馒头也要把牙崩掉！

“而且人只吃馒头不吃盐哪行，前头还发几根咸菜呢......”

“就是呢，如今连点咸味都尝不到了，这日子过得跟老奴小时候逃荒差不多了！

“再这么下去，老奴怕要提前去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两个嬷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自从盛明书开始启蒙后，这两个粗使嬷嬷起了跟着软姨娘的决心。

而且盛勇前头还有意让软姨娘管家，只是没想到软姨娘身体不好，偏生感染风寒，管家这么大的肥差跑了。

但总得来说两个嬷嬷觉得自己没跟错主子的，最近也很勤快。

不说对软姨娘有10分真心，5分总是有的。

她们这种在府里当最低等粗使嬷嬷的，能对主子有5分真心已是极难得的了。

这两人哪里知道，软姨娘是故意装病不管家的。

或者也谈不上装，咳嗽是她冬天的老毛病了，真让大夫来把脉身体也是有恙的......

如今老爷，几个少爷跟小姐联合起来跟夫人斗法，软姨娘万不会不自量力掺和进去。

何况老爷没管过书儿，是夫人让书儿启蒙，夫人对她跟儿子有恩，要站队她肯定也站夫人这边。

“豆沙，你拿上钱去角门，让人悄悄买几些柔软的面饼跟咸菜回来，大家分了吃......”

“哪里能让姨娘破费......”两个粗使嬷嬷面上有些讪讪的。

软姨娘这会也没胃口，又让两人把自己的饭食拿去分了，两个嬷嬷感激地出去了。

“你多拿些银子，再买点咸鸭蛋和豆干，东西买回来给书儿送一份，阿水姐姐跟付姐姐那边也各送一份......”

豆沙不赞同地瞪大眼：“姨娘，给四少爷送就好了，您的体己银子本也不算多，可不能当散财仙女......

“你这丫头，这些个吃食花不了多少钱，搭把手的事......”

豆沙依旧噘着嘴，“吃食是不贵，可是买通那些角门的婆子不便宜呢......最多再给水姨娘送一份就好了......”

软姨娘哪里不知道豆沙的心思，有时候人的心肠硬一点，自私一点，确实能过得更好。

如果她一个人，软姨娘可能不会多管闲事，但她还有书儿。

她总要为自己的儿子多做打算，付姐姐她刚进府时打过交道，对方是个心底淳厚的好人，也是个可怜人。

至于阿水姐姐这些年她们时不时交往，对于这两个人的人品软姨娘还是信得过的。

若将来自己或书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付姐姐跟阿水姐姐能搭把手的时候，那两人肯定会搭把手的。

她点了点豆沙的小脑袋瓜子，“独木不成林，我们在府里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困难的时候就应该守望相助......

“况且老爷心尖上的那两位肯定早叫人去外头买吃食了，你如今再去疏通定然简单许多，花不了多少钱......”

豆沙听到这里才没再劝，不太情愿地转身拿银子办事去了。

看得软姨娘摇头好笑，估计豆沙不会买太多东西。

不过也没关系，若她猜得没错这苦日子应该很快要到头了。

因为现在的夫人可不是从前那个凡事先退让的人，夫人应该很快会接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