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周默与余生对桌而坐，两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江湖豪气，杯酒块肉，笑谈天下。

“生哥，你说武道三境后是什么呢？”

练武之人，除了谈武他们还能谈些什么呢。不过几言几语两人便熟悉起来，连称呼都已改变。

“以后！未来会知道的。”余生举起杯酒顿了顿，缓缓言道。

眼中泛着幽然，仿佛追忆着什么。

“武道三境，练形归气，练气归精，练精归化，又合称应象，以后你如果遇见了自称应象境的人，便得称一声前辈了。”余生将杯中酒食尽，怀念的道。

“生哥遇见过吗？”周默问道，见余生这般，周默心中好奇更甚。

“哈哈，见过，当然见过！”余生笑道，那种场面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他得记一辈子。

“这世间有奇人，你知道吗？”余生笑问着周默道。

“生哥不就是吗。”周默回道，面前的人便够奇了，不是吗。

“不，我不是！”余生正言道。

“月前我在女山遇见了一人，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怀揣着一柄剑。”余生看着周默。

“女山里有妖蛇，躯如钢铁，其毒极烈，受之则死。它们喜欢待在那些个奇花异果旁，我食的双朱果便是它们守着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贸然的便上前，那蛇张着毒口刹那之间便到了我眼前，就在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一枚铁叶从我脸边擦过直向那蛇口划去，那铁叶从蛇口一直划拉到蛇腹处。

我震惊之后才回头，看见了他，黑布衫，怀揣剑，散发披肩。

他说我离应象一步之遥，那朱果能让我跨过去，还告诉我女山危险，快点离开。所以我才在突破之后急忙离开。”

余生面带感怀说完后笑了笑道：“那次我跟他谈了一夜，说是谈，不过是他说我听罢了。”

“怎么可能！”周默惊异，事发才三月，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内部消息已然确定的事发的时间，分明是三月前，周默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到了那一步。

“为什么不可能？”余生忽然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周默。

“你是练武的人，你应该知道有的人在之前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余生咬牙道。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是如此难受，因为他也差点是这样的人啊，为了练武他舍弃了太多。

“为了这一天，有的人准备了半生，或者说他们作了半生常人眼中的傻子，你生于这官门，你不明白。”余生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口闷下。

“这世间有的人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世间的某物而活着，亦不是为了某份感情活着，他们只是彻底的活着，他们活着在寻常人眼中就像是在等死。”余生感叹道。

周默沉默了，他知道余生所说的，可是他却不愿相信，他不愿相信在这个繁华的世间真的有不假于世的人。

“像他们那样活着有什么好，作石头吗？这世间不值得体验吗？”周默沉问道。

“你见过那些有信仰的人吧！他们会为外所动吗，其实这俩是一类人，只不过一者被人接受，一者喜欢沉默，因为他们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道。”余生感叹，当年他若是干脆些或许也会成为那种人，只是他终究是后悟。

抛弃情义，舍弃名利，不论成败，不及耻辱，天与地平，等量齐观，这二十四个字淘尽了世间人。

“你认识他吗？”周默静静问道，如果真的有这些人，他想他们应该被记录，甚至要被请回，趁现在还能。

“如果他一定要是一个人，那只能是凤朝歌。”余生摇了摇头后，双眼却是一凝道。

如果说他觉得那个怀揣着剑的人一定要是谁，那只能是他。

他叫凤朝歌，一个很美的名字，却有一个很残忍的故事，从前这是一个不知道来处的少年，怀揣着一柄剑，从南到北，他到过武当山，去过少林寺，他给他们看了他的剑，此后人们叫他凤朝歌之余更喜欢称他凤剑九。

他没有年龄，却很年轻，他没有师门，却又自为一派，他没有酒交，却不缺知己。

“凤朝歌。”周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在这个世间只要还有名字就一定可以被找到。

“你找到了他，也就找得到他们所有人了。世间变了，他们也会变了，他们会从傻子变成真正的他们梦中的人。”余生轻轻说道，他也想见见那些人。

以前他只想见见凤朝歌，因为他的名声太大了，人们说他的剑很厉害，可是他没有见过。而如今他不仅仅想见凤朝歌，他还想见见那些个人，那些个所谓的凤朝歌的知己。

“生哥，你说他们真的会成功吗？”周默问道。

“成功什么？”余生不解。

“他们的道啊！”周默道。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们何关。”余生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要考虑自己，世间万变，终是这七尺之躯来应。

“可是这个世间已经够乱了，他们在会更乱啊！若他们真的像你说的那般，那般厉害。”周默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心，侠以武范禁，这也是混乱的根源。

余生看着周默，沉默了很久后站起背身看着窗外缓缓道，“大争之世，世人皆争，这是一次生命的变革，挡不了。”

周默沉默了片刻后亦看着窗外。

“尽我所能，佑我土安宁！”平淡的话语，却是心中的誓言。

“你们背后有更多的志士能人，你们的心愿也一定能实现，何必执着于他们。”余生回头看着周默。

每个人都为梦想活着，每一个梦想都渴望被实现，最大的敌人是梦想的敌人，梦想是人的另一片天，如果相对，那便是不共戴天。

“其实我们也想。”余生看着窗外。

“不是吗，我们也想像他们那样，去看看未来的风景。”

“所以我更要去见见他们，我想知道他们的梦到底是什么。”周默静静说道。

“梦啊！我也该回去了，家中老父怕是等急了。”望着窗外的月亮余生忽然道，他都快忘记自己父亲那双手摸在脸颊上的感觉了，他必须回去，告诉父亲自己成功了，这是他当年离家时的梦，也是他父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