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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五更，阎五更，快出来。”阎五更走出门看见心苦抱着一个女人。“哟，和尚什么时候有了情人。”

心苦苦笑到“和尚哪儿有什么情人，我见她苦，把她带来，想你救她。”

阎五更看着心苦怀里女人正咳血的女人“这女的马上就死了，是救不了的命，不是病。”

心苦满脸凄苦的看着阎五更，他知道阎五更没有唬他，因为他是阎五更，阎王要你三更死，他问可否匀两更，他能留你到五更。这天下不可治之病，不可治之命，他都治，他能在阎王手里向你再讨来两更的命。

“她太苦了，你救救她吧”

阎五更看着心苦，他朋友不多，太少，他讨厌朋友的恳求，他永远无法拒绝。他垂下眼皮看着那个女人，是一个苗疆姑娘，穿着苗疆服饰，生得很美，就像山间的精灵。她就要死了，死在自己的蛊下，那是命蛊，是命，不是病。

“你说说她吧”，阎五更指了指那个女孩。

心苦看着阎五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她低头看着这个还血还没干的女孩，脸上带着无限的伤苦。

一周前心苦一路云游到了苗疆，他到了一个小寨子，帮助人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导一下人们的心结。换来一晚的夜宿和食物。

第二天心苦正要离开，他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正和家人争吵。心苦心里苦，他走上前去想要劝劝她们。

女孩的父母看见了心苦，便拉住了心苦，说“大师你劝劝我们女儿吧！那个负心的男人丢下了她，回到城里去了，不要她了，她还念念不忘。我们好不容易给他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她也不去，还说的狠话，把人家得罪了。我们老两口这么些年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啊，她现在这么不听我们劝，大师你劝劝她吧。”

心苦看着眼前的女孩，生得极美，她的双眼那么洁净，就像山间的精灵，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女孩开口了，她问心苦“大师你爱过一个人吗？”心苦摇了摇头“没有”。女孩又问“大师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抛弃她吗”？心苦想了想：“不会”。

女孩笑了，仿佛得到了答案。

心苦看了看旁边焦急的二老，回头对女孩说“可以和我说说吗”？女孩惊奇的看着心苦，忽然笑着轻声道：“好啊，你跟我来”。心苦看了看她的父母，屈身行了一礼，跟上了女孩，二老只能看着他们走远。

女孩带着心苦来到了一片杜鹃花圃。

“美吗？”

她问心苦。

“嗯，美极了！”

心苦看着周围鲜红的杜鹃花。

“这是他带着我们栽的，两年前他作为我们的村官来到我们寨子，告诉我们会和我们一起努力，脱贫致富。那时候我就在这里望着他，经过一周的考察，他发现我们寨子的杜鹃花开得非常漂亮，他告诉寨子的人们说我们可以培育杜鹃花。自从我太奶奶死后，寨子里的杜鹃花都是我在看管，所以村长让我和他搭档，我们一起开荒，一起插苗，我只会种花，我不会说，他总是能理解我，把我想说的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话说出来。他很负责，很努力，我们那一年里几乎天天在一起，他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有点不会说话。不像寨子里和以往外面来的男孩那样，他很真诚。我爱上了他，可他就像个木头。

可是，有一天他拿着一株杜鹃花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他爱我，我当时呆住了，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喜欢他，就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我……我……”。我伸手接过了他的花，他瞬间就活过来了，他眼里透着欢喜，又不知所措，你不知道他当时可好笑了。”

女孩想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情，那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嫣红，美极了。心苦看着女孩，心里很苦，他知道女孩的回忆有多么的醉美，她的心就有多么的凄苦。

“我答应了他，我和他在杜鹃花前彼此许下了承诺。在那以后的日子，我和他每天都在一起，我们以前呵护这些杜鹃花，一起看朝阳和晚霞，看山涧的水，看袅袅的炊烟。

一个月前他市里提交报告，回来后很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我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时他好像多了好多心事。两周前他突然告诉我他要回去了，回市里。他说他父母给他安排了婚事，他要回去了。我问他你不爱我了吗？你不再管这些杜鹃花了吗？

他说一个月后一周后杜鹃就要开了，那会很美。他已经给市里写了报告，我们寨子很快就会脱贫致富了。他也没有毁坏他当初到寨子时给寨子的承诺，他没有辜负他的责任。

我说那我呢？你和我的承诺呢？他看着我对我说，‘这一生是我负了你，我辜负了你，我……你要好好的活着，要有更美好的生活。’然后他就走了，走的很坚定，一次都没有回头。”

心苦看着女孩，他心里很苦，他想不通这个男孩为什么离开，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劝女孩。他看着女孩想起了她的父母，再想起男孩，他心里苦。

苦心又在寨子里待了三天，他想和女孩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和女孩的父母说话，但听了女孩父母抱怨了太多太多，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天村长从市里回来了，他拿着可以让寨子致富的合同，跪在了女孩的门前，女孩吓坏了，她从房里跑出来，去搀扶村长，村长抬起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他死了，昨天死的，癌症晚期，这是他死前的遗嘱，说如果你想不通就给你看。”

女孩颤抖的接过了信，打开，上面有两瓣杜鹃花瓣“我爱你，但我却辜负了你，我爱你，让我好受一点，你要好好活着……”

看完了信，女孩儿嘴角也留下了血，绚烂鲜红，就像那天早晨那鲜红的杜鹃花。

人们赶紧扶住她，把她扶到屋里，却发现女孩的桌子前满是血迹，人们吓坏了，村长也走了进来，他着桌前的血迹，脸上写满震惊，随后泪水填满脸上的沟壑，他喃喃道“这就是命，是命啊！”

心苦看着女孩对周围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人们道：“快送医院啊，快！”

“没用的，没用的，这是命，是命。”村长那苍老嘶哑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哀。

心苦不信，他带着女孩儿，去了市里，医生们没有办法，看着嘴角不断渗血的女孩，心苦想到了阎五更。

阎五更看着心苦：“她的村长说得对，这是命，他给那个男孩和她自己下了命蛊，是花蛊‘杜鹃魇’。若有一方背情，则双双咳血而死；若有一人死亡，另一人亦咳血而死。

世人都是这般哦，种蛊者死于蛊，为情者，殉于情。”阎五更轻轻的叹道。

“你是阎五更，你能救她，你帮帮她。”心苦哀苦的求道。

阎五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你把她抱进去吧。”

心苦把女孩抱了进去，然后便等在门外，一刻钟后，门里传来声音：“进来吧。”

心苦进去看见女孩儿正盯着他，他问：“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我帮你传达。”

女孩儿看了看心苦，又看了看阎五更，轻轻的说道：“谢谢，没有什么事了，我想看着他，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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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苦坐在树下满脸的苦相，他心里很苦。

阎五更看着心苦，他很敬佩这个满脸苦相的和尚，因为他是一尊真正行走于尘世，在世间苦苦挣扎的佛，而不是那些高坐庙堂的相。

“苗疆女子，向来如此，用心饲蛊，为情而死，贞烈至此，决绝如斯。”阎五更轻轻的劝道。

心苦看着阎五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