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红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也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恐怖的人。”这是他们此刻内心共同的声音。

而孙行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着怨恨，他恨那白衣男子，他恨，眼神迟疑了片刻，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传来阴沉的声音，“找谁？”

那声音就像深渊里的恶鬼之息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不是要找高手吗？我知道有高手，真正的高手。”孙行咬着牙生硬的说道。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一月前的一幕，两个人找到了他，跟他比武，他自然是欣然接受，毕竟他最近在打名气。

可是结果无比残忍，其中一人，仅仅在片刻之间便将他打得吐血，他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那人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终于在他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那人放过了他，说他还行，接自己一套拳法没死，然后留给他一个号码，说他的仇家只要是真正的高手，或者是他找到高手想寻仇就打这个号码。

耻辱总是难以忘记的，哪怕他将纸片撕碎，焚烧，哪怕它只剩下灰烬，可是那耻辱仍在，他的招牌砸了，他走投无路之时，神选救了他。

他的确是一个武师，他有武师的表，却没有武者的里。他看中武师的招牌，看中自己的声誉，可他终究不诚啊，诚于武道。

世间多少人倒在了最后一刻，他们熬过了最艰苦的最黑暗，最没有希望的时刻，却倒在了黎明之中，在最后的一刻毁了自己的那颗诚心。

“谁？”阴沉的声音传来，他们果真对高手有着兴趣。

“凤朝歌，刘恨。”孙行恨白衣人故此也恨白衣男子的朋友，他凭什么说他不如他们，凭什么？

“你在玩我？”一阵沉默之后，那头的声音响起，阴沉中更带着一丝杀意。

“难道他们不是吗？”那威胁声反而有些壮了孙行的胆，让他开始无所忌惮。

“嘿嘿，凤朝歌是谁，江湖上活着的剑仙；刘恨是谁，武道里活着的神话，他们自然算是高手，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谁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所以他们不会有仇人，你说他们不就是玩我吗？”声音里带着玩味，最后的音调拖得很长却很冷。

他见过那两个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仇人，谁又配作他们的仇人呢？

“还以为你们是真正的高手，没想到也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孙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原来那在自己面前无比嚣张的两人亦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

“嘿嘿，我们怕不怕轮不到你关心，你若是真的只有这点消息，你就该怕了。”阴恻的笑声显得恐怖，他们从不威胁，他们只会真的动手。他当然听得出孙行语气中的那丝蔑意，可他们从不会聆听弱者的声音，他们只需要让人恐惧，让人仰望。

“听说过一个拿着鱼竿的白衣人吗？我保证他是个真正的高手，而且他是孤族，还有一个和尚，一个玩弄蝴蝶的家伙。”孙行不再掩饰，直说着心中所想。

他想他付出代价，不是每个人的尊严都可以践踏的，那是他最后的骄傲。其实有些时候尊严与虚弱密不可分，就像人说人的虚荣心总是容易受到伤害，那自尊呢。

那头是良久的沉默，随后声音终于响起。“他们在哪儿？”

“不老湖。”孙行赶忙说道，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那头的声音并未曾做出什么他向往中的承诺，反而问了起来。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没事儿，我告诉你，那个和尚叫心苦，有人说他是真佛，那个白衣男子，姓司空，对，孤族司空，至于那个弄蝶的人，他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男人的脑海中回忆起某些不好的画面，说到弄蝶人的时候语气中揣着一种极深的怨恨。

“我还告诉你他们那群人的名字，叫做—楼外楼。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无论是凤朝歌，刘恨，还是你说的这三个人，还是楼外楼，我们迟早会有一场了结。”

“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是因为我们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同时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人利用，但你说的事我们又不得不做的，所以我告诉你，让你，死得，安，心。”

最后的四字没有的前面的那种阴沉反而平静而清晰，可正是如此才让孙行寒意顿起。

那头已经断了通话，可却比不断更加让孙行恐惧，他不怕凤朝歌，不怕刘恨，也不怕离开的那三人，同时也不怕所谓的楼外楼，他怕他们，那头的人。无论凤朝歌还是刘恨，还是那和尚他们，他们都不会杀他的，他们没有理由，可他们会，那头的人会。

一瞬间孙行忽然明白，自己仿佛求死的闯进了一场无声的争端，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卷入的。

在那么一瞬间，他想逃，他一定要逃，逃到那儿，或许只有找到那人，他才能活命。

顾不得其它，孙行慌张的逃离此处。

此刻他想到的不是神选，他知道神选救不了他，他听说过他们，那些人就像疯子，他们行事肆无忌惮，他们挑战所有人，为了变强他们不择手段，他们就像凭空出现，强大与未知得让人恐惧敬畏。

他要去的是南山，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武者，一个很有名望的武者，这个人在江湖上很受人尊敬，不论正邪都相信他，因为他曾经做过恶事，但却被一个人给拉了回来，成了那个人唯一的没有名分的弟子，从此他开了一间武馆授拳，同时也调理江湖上的一些矛盾，他做的很好，谁都会卖他两分薄面，只因为救他的那个人叫刘恨。

自己想报复的人却成了自己唯一所能想到的救自己的人，多么大的讽刺啊！

一个人或许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悔悟，悔悟自己的一生，自己明明是一个好好的武师，坚持了二十几载，为此孤苦自处，而今自己的时代来临怎么反而忘了那颗习武的诚心了呢？

武师是凭借武力与那颗坚心说话的，虽技不如人，但心不可摧，这才是武师的心，而今自己的心呢？争心成了嫉妒，好胜化作了贪念，哈哈，武者的悲哀就是从失去了那颗武道之心开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