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家，张开阳开车，夏瑞清坐在副驾：“他们三人果然认识。”

“他们认识不奇怪，周青山贪污，贺为民受贿，很有可能贺为民给他送过钱，而贺为民和吴应龙又是一条船上的彼此有利益关系。”

“但是无论是周青山还是贺为民的案子里，并没有查出他们和对方的关系，还有如果真的是贪污受贿这种关联，值得搭上性命吗？周青山自杀，明显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想让杀手放过自己的家人，我倾向于寻仇。”

“你说的有道理，对了，周夫人提到周青山喝醉后大骂吴应龙，说明他们之间是有嫌隙的，应该和吴应龙的发家史有关。”

“那这样，我回去先把周夫人提到的那期访谈节目找出来，看看有没有线索，吴应龙的发家史，那也就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查起来不容易啊！”

夏瑞清这边信心满满，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却没发现张开阳突然沉默了。

“张队？你怎么了？”

张开阳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跟夏瑞清说：“瑞清，周青山是国家工作人员，他贪污，我们调查合情合理，贺为民行贿，我们接手调查也没有问题，但是吴应龙这事，现在还没有定性，按照现有的线索，顶多算重大责任事故罪，你懂的，按照管辖权属，不该由我们侦办。”

夏瑞清听他说完，眼里的光有一瞬间被浇灭了：“我明白，张队，你放心，原则性错误我不会犯的。”

张开阳也不忍苛责：“听田宇说，你好像一直盯着吴应龙不放，我能问问原因吗？”

夏瑞清叹了口气：“我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大学时，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师兄，毕业后他做了律师，我进了检察院，我们经常聚会，但是突然有阵子，他就失踪了，他的母亲找到我，求我帮忙找人，我这才知道，师兄失踪前一直在查吴应龙，我翻看了他搜集的所有资料，虽然不能给吴应龙定罪，但是他问题很大。所以这些年，只要是有关吴应龙的任何线索，我都不放过。”

张开阳听她说完，好久才开口：“我明白了，那你师兄后来一直没找到？”

“找到了，但是人已经废了，半年后，他出现在城北一个拾荒者聚集的桥洞，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说他精神受过重创，很难恢复了。”

夏瑞清平静地说完，见张开阳没有说什么，又补了一句：“张队，你放心，我懂组织纪律，不归我们侦办的案子，我不会犯错的。”

张开阳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喂，陈越，你们回来了？我和夏队刚准备回院里，什么？行，回去再说。”

挂完电话，张开阳对夏瑞清说：“瑞清，案子你不用移交出去了。”

夏瑞清瞬间明白过来：“又给咱们送证据来了？”

张开阳启动车子：“先回去再说。”

他们刚到办公室，田宇和陈越就围上来，陈越手里拿着一个优盘：“夏队，张队，里面全是吴应龙行贿的证据，照片、转账记录，各种证据一应俱全。”

夏瑞清边看边皱眉：“别告诉我，又是送到检察院的？”

田宇和陈越交换了一下眼神，田宇示意陈越讲，陈越翻了个白眼，很不想讲他们的糗事：“您不是让我和田宇去吴家拿吴应龙的笔记本电脑回来吗？我们去的时候，他家没有人，只有佣人在家，优盘就放在笔记本上。”

张开阳忍不住气笑：“这是猜到我们查到IP地址，肯定会去吴家，所以提前把资料给我们准备好了？”

夏瑞清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击多了，已经习惯了：“吴应龙的笔记本里面，有没有什么资料？”

陈越打开笔记本：“我看过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吴应龙应该不太使用这个笔记本，他家佣人也证实了，而且这个电脑，不久前刚进行过安全系统升级，查不到之前的使用记录。”

“那也查不到视频发布来源咯？”

“虽然IP地址是他家，但是应该只是个幌子，引我们去他家拿优盘才是最终目的，至于吴应龙的校友卡账号密码，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稍微懂点电脑技术的都能破解。”

“算了，这点先放一放，那几个保镖呢，有没有去问询？”

陈越挠挠头：“还没，我们拿到优盘，回来路上就给张队打电话了，还没来得及。”

张开阳怕夏瑞清继续炸毛，赶紧说：“那，瑞清，我们俩去找那个叫阿龙的，他看起来是保镖头头，陈越，你和田宇去审另外几个。”

两个人去审讯室的路上，张开阳拿着资料：“这个叫阿龙的，跟着吴应龙有年头了，他原本是个孤儿，是吴应龙资助的他，所以高中毕业后直接就跟着吴应龙后面做保镖，吴应龙很信任他。”

夏瑞清接过资料看了看：“这个阿龙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女朋友之类的？我怕是块硬骨头，难开口。”

“巧了，还真有，他有个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本来打算年底结婚的，婚纱照都拍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审讯室，阿龙看上去很冷静。

张开阳着手开始问：“阿龙是吧，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你跟着吴应龙几年了？”

阿龙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紧张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今年整十年了。”

“哦，那是有年头了，看来他很信任你。”

阿龙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是老板资助长大的，自然不比别人。”

张开阳决定从他的女朋友入手：“听说你有个认识很久的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吗？”

提到女朋友，阿龙脸色变得柔和：“嗯，今年年底。”

“哦，那没几个月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婚纱照都拍了吗？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意这个，还有房子买了吗？大小总要给人家女孩子一个家。”

“买了，千惠苑，已经在装修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已经一步一步落入张开阳的陷阱。

“千惠苑啊，好地方，那地段不便宜啊？吴应龙帮买的？”

见他提起吴应龙，阿龙又警惕起来：“不是，我自己买的，按市场价买的。”

“你急什么？别激动，咱们就是随便聊聊。自己买的好，我以为你跟了吴应龙十年，他怎么着也该送你一套房子，还是说你知道他开发的房子有问题，所以没要？”张开阳一句一句引导他。

阿龙听到这话立刻想要起身：“不，我不知道他开发的房子有问题，这事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开阳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别紧张，小伙子，你跟着他这么多年，就一点不清楚他的事？”

阿龙似乎有些崩溃：“两位检察官，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个保镖，文化程度也不高，老板他就是有什么事，肯定也是安排其他人做，我只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公司的事我真的不清楚，老板这人很谨慎，平时他谈生意也会避开我们，我真的不知道工程的事，我没必要骗你们，你们应该查到了，我还有女朋友，我们是准备结婚的，酒店都定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张开阳和夏瑞清交换了一下眼神，夏瑞清继续问：“那这几天吴应龙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反常举动？特别紧张算吗？”

夏瑞清抓住重点：“具体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阵子了，老板让秘书把最近的行程能取消的都取消了，今天T大的活动，是早就定好的，取消不了，一大早，他就让我们把小礼堂都检查了一遍。”

“那你知道吴应龙在害怕什么吗？”

“不知道，老板他有什么事也不会跟我们说。”

夏瑞清继续问：“说说今天袭击的情况吧！”

阿龙见他们不再问吴应龙的事，舒了一口气：“今天上午，老板按时到T大演讲，演讲结束，和校领导接受采访，采访的媒体我们也都一一打过招呼，都是自己人，后来采访的时候我们发现不对劲，就护送他离开，走到地下室的时候，遇到两个人挡住去路。”

夏瑞清调整了一下坐姿：“描述一下这两个人的特征。”

“没什么特别的，开口的那个年纪大一点，身高大概和我差不多，应该和老板认识，另外一个年轻一点，很高很壮，大概有185以上，身手很好，他负责缠住我们，我们三四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在和这个年轻杀手纠缠的时候，年长那个亮了刀，是把匕首，他准备给我老板一刀，但是没成功，又冲出一个年轻男子，救了我老板，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听他们的对话，应该也是认识的。”

夏瑞清刷刷刷地记录着：“后来的年轻男子，你形容一下。”

“那个人我没看清，我离得远，他又穿着帽衫，戴着口罩，高高瘦瘦的，哦，对了，应该是救我老板途中，他手臂被划破了，再后来，你们的人就来了。”

张开阳他们刚走出审讯室，田宇他们也从隔壁出来，四个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发现说的都一致，几个人都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