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低下了头。

夏瑞清目光炯炯：“就这么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贺为民眼神很慌乱：“没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是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也是周青山和吴应龙他们的事，为什么顾威盛连你都要报复？”夏瑞清反问道。

“这，也许他是觉得，我是吴应龙的马仔，肯定为他出了不少力吧！”贺为民目光躲闪。

夏瑞清“啪”的一声拍了桌子：“贺为民，你还不说实话，好，不说是吧，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她说着将一张照片放到贺为民面前，贺为民看到项链的时候，瞳孔猛然放大，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不认识？那这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血迹？”

“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贺为民这次是真的慌了。

“贺为民，我告诉你，这条项链，是顾沾霆的，上面有你的血迹，所以，是你杀了顾沾霆吧？”夏瑞清决定给他一剂猛药。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真的不是我啊。”贺为民终于受不了压力，说出来了，然后他抱着头，痛哭起来。

夏瑞清松了一口气，贺为民总算吐口了，等他稍微平静一些，她才继续：“说说吧，怎么回事？”

贺为民抬起来头：“那天，吴应龙让我约周青山和张庚年到他家庆祝，我照他的话做了，定好时间地点，后来，他说让我先去百货大楼取个礼物，是两只瑞士手表，他从国外定做的，说送给他们俩的，我就去了，等我取了东西到他家的时候，顾沾霆已经死了，吴应龙告诉我，是顾沾霆跟踪他们到他家，听到了他们谈话，被吴应龙发现后，大吵一架，失足掉下了水塘。”

“吴应龙说顾沾霆是失足？”夏瑞清重重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这么对我说，张庚年和周青山也没有反驳，后来，吴应龙说让我处理一下尸体，我们就一起把顾沾霆的尸体搬到车上，应该是那个时候染上的血迹，然后他们几个处理现场，我就开车载着尸体到了顾氏那个码头，将顾沾霆扔下了海，伪装成自杀，真的不关我的事，你们相信我。”

“贺为民，你真当我们是小孩子吗？你说什么我们就要相信吗？现在项链里有你的血迹，你完全有嫌疑。”

“你们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贺为民苦苦哀求。

“既然不是你，那你为什么要支开于志国？”夏瑞清继续讯问。

“于志国？他是谁？”贺为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怎么？又要装不认识？他是张庚年的司机，你不会又忘了吧？当年，可是你给他介绍的一个赌场，刚巧他前脚刚离开，张庚年就出了车祸。”夏瑞清一直盯着贺为民的神情。

贺为民见他们已经查到于志国是自己支开的，料想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哎，顾沾霆死了以后，一直都平安无事，吴应龙也顺利接了张氏的单子，我们公司很快发展壮大，不久，吴应龙又搭上了莫家，和莫家结了亲，本来一切都没问题，谁知道，吴应龙他贪心啊，有了钱还想更有钱，他把公司做大以后，开始和张氏争生意，张庚年怎么会甘心让他欺负，于是某次他们吵架的时候，张庚年威胁他，再和张氏作对，就把证据交出去，也是那个时候，吴应龙才知道张庚年手里有他杀人的证据，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证据是什么？我们在张家暗中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他们关系闹的更僵了，吴应龙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张庚年，所以，才会出现后来的事，他让我把张庚年的司机支开，这样张庚年只能自己开车，他想伪装成张庚年开车不慎出了车祸。”

“那那个大货车司机，你们哪里找的？”

“不是我找的，是吴应龙自己找的，我不认识那个人，本来吴应龙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有一天他去给他妹夫探病，正巧遇到了这个人。”

“他妹夫？他妹夫不是莫仁义？”夏瑞清有点摸不着头绪。

“不是莫仁义，对外吴家只有吴佩凤一个女儿，其实吴佩凤是吴应龙的小妹，他还有一个大妹妹，从小就送出去了，后来长大认回来了，不过一直没过户，所以你们查不到，对了，他的儿子就是他大妹妹的孩子。他大妹夫婚后没多久就得了绝症，吴应龙有次去医院看他，听他说认识了一个病友，和他一样，是癌症晚期，但是家里没钱，所以不打算治了，这事让吴应龙动了心思，吴应龙找到那个癌症病人，给了他一笔钱，对方很快就同意了。”

“那莫仁忠是怎么回事？”

“莫仁忠？他怎么了？他好像是莫仁义的三弟吧？”贺为民此刻伪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但是眼神出卖了他。

这一切都逃不过夏瑞清的眼睛：“张庚年车祸现场你不在？”

“我当然不在，我可没有这种亲眼看别人死亡现场的爱好。”

“这条项链是在莫仁忠的遗物里找到的。”

“莫仁忠的遗物？莫仁忠的遗物里面怎么会有这个，难道是张庚年给他的？”他还在狡辩。

“莫仁忠和张庚年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点发生车祸，地点只隔了两条街，然后莫仁忠遗物里就出现了这条原本应该在张庚年手里的项链，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帮他支开张庚年的司机，其他事都是吴应龙做的。”贺为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贺为民，我们是讲证据的，你说你没有参与，那证据呢？如果你拿不出你不在场的证据，那我们只好把你当做嫌疑人了，毕竟现在项链上有你的血迹，又有张庚年的血迹，我看完全是你杀了顾沾霆，被张庚年看到后威胁，然后又杀了他。”

“不不不，不是我，和我无关，他们不是我杀的。有，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我有照片，照片能证明不是我杀的人。”

“你有照片？什么照片？”夏瑞清没想到这事，他居然留了照片。

“我太害怕了，他先是杀了顾沾霆，又杀了张庚年，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留点证据傍身，不仅仅是这次，之前顾沾霆那次，我也拍了照片。”贺为民此刻只想全部交代。

夏瑞清内心骂到：真是一对狗。

“你刚才不是说你去的时候顾沾霆已经死了吗？怎么又会拍下照片？”

“那天，他让我去百货大楼取定做的手表，刚好手表店旁边的店在推销新款的相机，我头一次见那玩意，觉得稀奇，刚好吴应龙给我发了一大笔奖金，我就买了一个，准备玩玩，等我赶到他家的时候，顾沾霆正被他们按在水池里，我就躲在一旁拍了照片，后面他们见顾沾霆死了，又把他捞了起来，我知道吴应龙的德行，肯定会让我善后，我不得不妨。”贺为民说着居然痛哭流涕。

“那张庚年车祸那次呢？你不是说你没去现场？”

“后来他要杀张庚年，我害怕，就装作急性阑尾炎发病，躲到医院，后面我还是忍不住，偷偷跟着他去了，案发当晚，那个货车司机按照吴应龙的安排，撞了张庚年的车，正好巧不巧被路过的一个 司机看到了，我后来才知道是莫家的三小子，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傻，遇到这事，居然还走近看了看，但是他不知道，吴应龙一直躲在一旁看着想要等张庚年咽气后找证据，后来我就看到，莫家三小子慌慌张张走了，吴应龙先是去查看张庚年的情况，找了一圈没找到证据，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去追莫家三小子，我没有车，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项链是从莫仁忠身上发现的，那应该就是张庚年给他的吧，可能一开始张庚年没有断气。”

“你这说法有漏洞，既然吴应龙是奔着证据去的，那怎么可能没发现证据在莫仁忠身上？”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结束后，吴应龙给那个货车司机的老婆送钱，被我跟踪了。”

“照片呢？在哪里？我们要看到照片才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在瑞安银行，我开了一个保险箱，所有证据都在里面，还有吴应龙这么多年，让我做过的各种烂事，有的我留了录音，有的是照片，你们可以去查。我说的都是实话，两位检察官，我这能不能算自首？”

“贺为民，我们会去查的，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从看守所离开，张开阳忍不住吐槽：“这个贺为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是我们查到顾沾霆和张庚年的死有问题，他还不肯说实话。”

夏瑞清嗤笑：“他是个聪明人，之前我们没查到这些，只查到他行贿，他知道自己顶多判个几年，所以不会把吴应龙供出来，后面我们查到莫家那个孩子，他辩驳不了，才说了实话，这次是命案，又查到了他的血迹，他再不说实话，真的是死罪了，他可不傻，不然也不会拿着吴应龙的犯罪证据这么多年，走，叫上田宇他们，先去瑞安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