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有朝一日会无法面对“量尺寸”这个词。

一连放纵了三天，她已经体力不支了，次日路远起来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直至被他吻醒。

“别闹了，我好困，你赶紧出操去。”苏瑶闭着眼睛推了推他。

路远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说：“有件事要问问你意见，我说完你继续睡。”

苏瑶闻声，这才睁开了眼，问：“什么事？”

“我中午打算去找附近村庄的木匠，给家里打些家具。我想过了，做两个衣柜，两个房间各一个。另外堂屋和厨房都做些柜子，用来放东西。”路远说。

“可以。”苏瑶都没意见，点了点头，问：“怎么突然想起做家具了？”

“家里空荡荡的，没点家的模样，当然要做。”路远说：“以前咱们想着各奔东西，当然可以不做，现在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家里该添什么东西就该添。”

听到他这句“白头偕老”，苏瑶的唇角不禁微微弯起，说：“再多做两张梳妆台，我跟咱妈一人一张，剩下的你看着办就行。”

“差点忘了梳妆台了。”路远应下，又问：“款式这些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简单一点就行了。”苏瑶心想，这年头还能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吗？一切从简才能减低踩雷的可能性。

“好，那我先起来，你等会记得吃完早饭再出门。”

路远出门了，苏瑶睡到太阳出来才起床。

今天做的这批衣服，她昨天已经把出现的问题揪了一遍，工人今天按照她昨天所说的去做就行了。

她想着既然已经迟了，就迟个彻底，在去利群之前，先带着糖去胡嫂子家。

这年头糖还是稀罕物，苏瑶一下子送20颗糖，胡嫂子都受宠若惊了，本来还往回推了几下，可看到孩子们希冀的眸光，还是收下了。

“苏瑶，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胡嫂子说。

“嫂子你要是不收，我才不好意思呢。”苏瑶说：“你帮咱照顾旺财这么多天，按天算，一天一颗糖你都要亏了。”

“你这丫头的嘴就是甜。”胡嫂子乐呵呵地笑了，问：“路远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最近看你早出晚归的，工厂很忙？”

“他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苏瑶说着，状似无意道：“我的确挺忙的，最近都不着家，要是家属院发生了大事我都不知道。”

“家属院能发生什么大事？”胡嫂子不以为然道：“还不是孩子、男人或者婆媳那点事。”

“婆媳？”苏瑶故意说：“最近好像没听说谁家婆婆来随军呀，这都能有婆媳的事？”

“是没新的婆婆来随军，但林老太跟程月一直闹个不停。”胡嫂子叹了一声气，道：“我知道你跟程月有些不和，但不得不说，摊上林老太这么个婆婆，她真是可怜。”

“怎么？又是因为生孩子的事情？”苏瑶问。

“对呀。”胡嫂子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林老太想什么的，前头的儿媳都生三儿子了，而且都还小，要是程月有自己的孩子，能对那三孩子好吗？换作是我，生不出还刚好呢，反正又不是没有。”

这女人就爱说别人家的八卦，这一开了个头，就源源不断地说个不停。

等苏瑶离开的时候，她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就是林老太逼着程月去县城医院看医生，程月本来抵死不从，后来却突然妥协了，不过条件是林裕民也得一起去，否则她就不去。

看来，余自立就是林裕民的主治医生，但程月为什么要跟自己男人的主治医生勾搭上，苏瑶暂时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苏瑶先骑自行车回利群。

她回到工厂后不久，林娉婷她们几个也从省城回来了。

不等苏瑶问她们这次送货去省城的情况如何，黎小英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说：“瑶瑶，咱这次做的外套特别受欢迎。昨天下午咱们去商店里看看情况，你都不知道，省城里的那些女人真是有钱又阔气，试一个买一个。我本来还一直担心卖不出去，这下根本不够卖了，好几个商店都直接跟咱们追加了订单。”

苏瑶对自己设计的衣服本来就挺有信心的，但没想到反响这么好，听到有人追加订单，苏瑶不由看向林娉婷。

林娉婷也急着跟她讨论这件事，直接把她拉进了办公室。

“林姐，这订单你接了吗？”苏瑶一进门就问，因为按照工厂目前的产能，能按时完成目前手里的订单就已经不错了，要追加订单，加班加点都未必行。

“接了。”林娉婷说：“这是咱们利群打响头炮的一次绝佳机会，我不能错过，不过现在人手的确跟不上。”

“那咱现在是需要增加设备和招人吗？”苏瑶问。

“我已经问过了，年前那边最多给我弄五台缝纫机，不能再多了。”林娉婷也是一脸苦恼，“招人不难，难就难在没有缝纫机。”

苏瑶思忖一下，说：“要不咱们招能带设备上班的人？”

“什么意思？”林娉婷不懂。

“就是谁家有缝纫机，谁就可以带着缝纫机来咱这里上班，当然，得给人家设备一点补贴。”苏瑶说：“水益村家有缝纫机的人不多，但咱家属院大部分人家里都有缝纫机，咱可以临时请她们一两个月。”

黎小英一听，脸色顿时白了，苏瑶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道：“小英，你放心，真请家属院的军嫂，也只是把上班的地点设在我家，不会让她们到工厂来。”

“这样就好。”黎小英顿时松了一口气，但面露愧疚，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这是什么话？就算你们家属院的人愿意过来，咱工厂也没那么多地。”林娉婷安慰完黎小英，便对苏瑶说：“这事就按你所说的办，咱现在来讨论一下工资和设备补贴的标准。”

黎小英不懂这些，自觉退出去监管生产，苏瑶和林娉婷一直讨论到饭点，总算把所有事情给敲定了。

“你要跟咱一起去乡亲家吃饭吗？”林娉婷问。

水益村没有饭馆，林娉婷和黎小英平时都是给点钱，在乡亲家对付一顿。

“不了，我要去邮政所给我婆婆拍个电报，让她过来这边过年。”苏瑶说完，想起拜托她去登门感谢陆首长的事，便问：“礼物买了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看你急的。”林娉婷说：“差点忘了跟你说，他说跟路远也算有缘份，你们以后有机会去省城，可以去找他坐一坐。”

苏瑶听着一愣，“真的？”

这陆首长好像平易近人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娉婷也看出她的疑惑，说：“我也觉得神奇，不过他到底上年纪了，可能想儿子了，路远的名字又跟他儿子的发音一样，所以对路远特别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