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感觉到吗？”萨穆尔看林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难道没感觉你的眼睛那里总是很疼吗？你的眼睛那里被施加了一个小型治愈魔法，它会微弱地治疗你的眼睛，让你的眼睛部位慢慢生长，但是因为治愈魔法太弱，所以……”

新生长的部位与还未完全愈合的创伤挤压在一起，感觉应该还是很酸爽的。

林奈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萨穆尔的话，只是转移开话题：“谢谢提醒，我清理掉就好了。”

说完林奈就转身去了莉莉娅老师放药草的柜子，开始摸索着寻找炼制需要的材料，因为是第一次炼制，虽然有系统的加成，但保险起见林奈还是多拿了几份。

在柜子那里摸索了半天，林奈遇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看不见，她一直是靠心灵感应来勉强“看”东西的，但草药这些东西是死物，只感应方位可不能辨认出它们的具体种类。

现在林奈手上拿着两株草药犯了难，这两株草药都是水属性的，而且外形上长得很像，气息感应类似，拿在手上盘半天也没盘出区别，一时林奈还真拿不准哪个才是她需要的。

炼制魔药时要是拿错了一种草药……后果是什么很难想象。

分辨这两种草药的唯一方法就是看它们的颜色，但很显然，这超出了林奈现有的能力。

正当林奈决定去骚扰一下萨穆尔让他帮忙看一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右手边的那个。”

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附上林奈的左手，将她手上的药草抽走，随即传来柜门开关的声音：“啊，抱歉，我听老师说你想要炼制七级治愈魔药，就擅作主张来帮忙了。”

虽然看不见，但林奈仿佛还能想象到尤瑞尔温柔的笑意和微红的脸颊，莫名感觉有些惆怅，她刚想说话，忽然想起现在尤瑞尔也不记得她，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也不能说不记得她了吧，无非就是所有有关她的记忆都换成薇薇安了而已。

不行，越想越气。

酸涩的情感涌上心头，林奈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情绪：“谢谢，那麻烦你帮我找一下需要的材料了。”说完她就逃避一般地转身到了炼药的工作台，摸索着寻找和收拾需要用的坩埚和其他器材。

尤瑞尔温声回应：“不用客气，我听老师说是你救了我和西里尔，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从曾经亲密的朋友口中听到客气又疏离的话语，林奈一时有些恍惚，这么一分神，她的手就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器皿，器皿砸在地上摔碎，碎片四溅。

“小心！”手腕被握住，接着林奈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尤瑞尔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林奈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尤瑞尔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些碎片我来收拾，你没事吧林奈？”

什么？

他喊她什么？

心头像是被人重重一击，林奈猛地拽住尤瑞尔的衣袖，她胡乱地抬起头，声音罕见地颤抖起来：“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尤瑞尔似乎愣了一下，接着林奈感觉他的手再次覆上自己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温度和触感林奈很熟悉，无数个夜晚里都是这只手牵着她，带着她穿行在大街小巷里。

然后，他以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的手掰开了。

“是我听老师提起的。”尤瑞尔温和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了林奈一个透心凉，“怎么了吗，你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

林奈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我没事。”

尤瑞尔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礼貌地提议：“需要我帮忙吗，你应该……不太方便吧？”

“不用。”林奈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她的语气有些冲，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我自己可以。”

但尤瑞尔依然没放弃：“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真的没事吗？”

“没有，只是刚刚把我老师的东西砸碎了，我现在在想要怎么办。”林奈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也不算胡扯，为了确保炼药的安全性，炼药的工作台上放的器皿啊工具啊理论上都是耐摔型的，像刚刚那种摔到地上就直接碎了的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

莉莉娅老师肯定不会这么不专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刚刚她摔的不是炼药用的器材，而是老师的收藏。

不过这种易碎的东西都随手放炼药工作台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林奈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开始工作，倒水、研磨药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动作还挺熟练。”萨穆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抱着双臂审视地看着忙碌的林奈，叹息般摇摇头，“可惜啊，眼睛看不见对炼药影响太大了。”

有些草药研磨不一定非要研磨成颗粒，而是介于完整体和颗粒的一种中间值，这种中间值能不能把握是炼制成功的关键，多少炼药师要经过无数次训练才能准确找到正确的中间值。

没有了视力的辅助，在判断草药研磨状态上基本就只能靠感觉了，虽然还有肌肉记忆一说，但是萨穆尔可不觉得林奈像是经常炼制七级魔药的样子。

还有观察锅内药液的状态，添加材料的时机……没有眼睛辅助，基本也是完蛋。

听着萨穆尔的话，尤瑞尔忍不住开口：“老师，就这么让她自己炼制吗？真要炸锅了……”

萨穆尔耸耸肩：“炸就炸啊，这是莉莉娅的房间，又不是我的。再说了，炸锅的是她弟子，又不是我。”

其实他觉得以莉莉娅的脾气可能还是会怪到萨穆尔头上……想到莉莉娅一贯护短的性格，尤瑞尔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被萨穆尔弹了个脑瓜崩。

“我建议你待会儿躲远点，七级魔药炸锅可不是开玩笑的。”萨穆尔收回手，又开始关注林奈的状态。

尤瑞尔捂着脑袋，他现在是青年体型，一米八的精灵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看着怪滑稽的：“老师您呢？”

“我是幽灵，炸不到我。”萨穆尔头也不回地说。

那为什么还能弹他脑瓜崩……

仿佛猜到了自己的学生在想什么，萨穆尔又弹了一下，笑呵呵地赶人：“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