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哀呓走的很安详。

最起码在狯岳看来是这样的，他扔掉藤蔓，贴心的为少女合上双眼。

对于东哀呓逝去前的诅咒与怒骂，狯岳并不在意，毕竟当一个人的生命即将被夺走时，无论产生多么强烈的恨意都是可以理解的，狯岳理解少女，但他毕竟也是答应过优井的，也希望东哀呓可以理解他。

嗯，互相理解就很好，大家都有要去做的理由。

还是正如他先前所说的，杀人者人恒杀之，在她用麻绳杀害优井时，就应该也做好这种准备。

只是啊，在这个世界，自己的手终归是不干净了呢......

虽然他没有什么心理的负罪感，但手上沾染了鲜血，便就是沾染了鲜血，就算被害者并不是什么善人，这也是如铁证般的事实。

狯岳轻呼一口气，哀悼一下曾经纯洁的自己，不过当他知道自己可以吞食灵魂之后，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了。

然后少年便亲眼见到了，灵魂的出现。

一颗一颗光点自少女的体内涌出，然后在空中缓缓凝聚，最后成为人型，正是与躺在地上少女外貌一模一样的东哀呓。

嗯......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东哀呓先是睁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回想起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一双满含仇恨的眼睛迅速看向有点略微不自在的狯岳。

“把我的生命！还给我啊！你这该死的杀人犯！”

少女咆哮着冲向狯岳，但从少年的体内穿透了过去。

原来我主动触碰灵魂它们才会变成精神之核啊......

“不要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啊，我没说过吗？”

狯岳转身看着少女的背影，“我是替木箱的原主人，优井来夺走你的生命的，算是受她所托，所以我才算是讨债者啊，你这白痴。”

“你在瞎扯一些什么啊！”

东哀呓更加愤怒的吼道，“那个优井明明已经死去了！怎么可能会拜托你啊！”

“无可救药......”

少年唉声叹气的走上前，抬手触摸向东哀呓，“你不是也死去了，却仍在与我对话吗？蠢货。”

“诶？这是，为什......”

少女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但话未说完，狯岳的手也在此刻触碰到了她，东哀呓的声音瞬时止住，整个人转瞬化为旋涡，自双脚开始一边旋转一边凝聚，最后化成一枚精神之核。

“话说......”

狯岳打量着手中这枚暗红色的精神之核，“我这算不算夺走了她的生命之后，又夺走了她的灵魂......”

但另外一问题随之而生，如果吞下这枚东哀呓的精神之核，岂不是要体验一次自己杀自己的感觉了？

他在吞食优井的灵魂之后，‘4’单位会疲劳，‘6’单位才会昏厥的上限，变为‘7’才会疲劳，‘9’为上限。

都各涨了‘3’单位，这样看来，优井精神之核其中的精神之力浓郁程度，要比吉野家女孩的精神之力要浓郁一些，可能是成年人的原因，也可能是那女孩的精神之核有磨损的原因。

“喵！喵喵！”

煤球的声音传来，同时狯岳也察觉到自己的裤脚被拉扯，回首看去，发现是橙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煤球不知何时跑到身边，毛绒绒的黑脑袋上好似有着汗水，正在用小爪子急切的挠着自己的裤子。

狯岳想了想，他也不是很想体验一次被自己勒死的感觉，于是点了点头，“煤球，给你吃倒是没问题，但以后不准在撞我，能明白吗？”

“喵......”

煤球想了想，伸出爪爪，然后探出一根尖锐的指甲。

一个白天黑夜！

“你特么，还跟老子讨价还价！”

狯岳张开嘴，就要将精神之核吞下，急得煤球小爪子一顿乱抓。

“喵喵喵！喵喵喵！——”

不撞了！不撞了！

“呵呵。”

狯岳撇了撇嘴，将已经伸到嘴前的精神之核弹了出去，煤球反应迅速，灵敏一跳，便将那在月下隐隐闪烁光芒，如玻璃工制品一样的精神之核咬在口中。

然后落地，仰首吞下。

狯岳看着黑猫的身影，也是十分好奇，当初没有看出清雪有什么变化，不知煤球会如何。

将这枚精神之核吞下后，煤球也是非常舒服的伸展着身子，橙黄的双眸在一瞬间明亮无比，然后慢慢恢复正常。

又是没变化？

狯岳心中诧异，上前拎着黑猫的脖颈把它提了起来，看着那一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在手中晃了晃，“然后呢，难道就跟吃饭团一样，只是填饱肚子？还是只是变得更精神了。”

“喵~！”

黑猫回应了一声......

等等！

少年突然睁大眼睛，他手上煤球的嘴巴完全没有动，而且声音也好像是在下面传来的。

一双青眸往下看去，然后猛然发现地上竟然还坐着一只煤球，橙黄的大眼睛闪烁着流光，扑闪扑闪的。

两个煤球！

狯岳睁大眼睛，蹲了下来细细打量，很快又注意到，地上的这只煤球体型明显要小的多，就像是半个月前，刚刚出生没几天的煤球。

除了体型方面，其他的外面皆是与煤球一样，一身漆黑。

分，分身？！

不错啊，以后捕鱼效率可以提升了啊，这样就不用我动手了。

小煤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然后一双橙黄的眼睛落在了狯岳的身上，接着就是一竖，成了熟悉的倒八字。

狯岳，“？”

草！

少年心中有口闷气无法吐出。

这时，一直被狯岳提在手中的大煤球挣扎的跳了下来，落在了小煤球的旁边，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缩小一号的自己，就在小煤球要撞向狯岳时，抬起爪爪，拍了下去。

啪！

一团烟雾过后，小煤球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小黑球。

与先前一样只有巴掌大小，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小号的煤球，是真的变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黑球，在地上一弹一弹的，而且在球上，还仍然存在着两个橙黄的大眼睛，依旧在扑闪扑闪的。

这是什么啊......

狯岳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不过，少年虽然心中不解，但他的余光却突然发现，煤球虽然蹲在那里，但它的身后却光秃秃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尾巴！

没错！少了一根长长的毛茸茸的黑色尾巴！

还是说......

狯岳看向那与煤球四目相对的，毛茸茸的小黑球。

它就是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