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卡西莫多的心路历程，对于解开隐藏在蒙托克地下基地里的秘密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可以更好地帮助陈穹确定对待卡西莫多的态度。

现在陈穹已经可以确定，卡西莫多就是那种最令BOSS们头疼的人，这种人道德感很高，没办法用利益来引诱，偏偏又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很难用言语蛊惑，难怪他在蒙托克蹲了好几年，FBI都没有想过要拉他入伙。哪怕是对于FBI来说，这也是一件自找麻烦的事。

像他这种自干五，留在体制外反而更能保持对政府的信心。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陈穹再看卡西莫多的眼神就不是很善良，简单点说，就是他对卡西莫多起了杀意。

陈穹对爱国者没什么意见，让他有意见的是，这个爱国者和陈穹爱的不是一个国，在末世轮回当中，陈穹总结出的诸多经验当中就有一条，对于和自己立场相反的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即使对方在道德方面堪称圣人，也绝对不能留着和自己作对。

当然比起亲手干掉这种人来，如果能把他送给自己的对手那就更好了，据说当年人妻曹就干过这种事，可惜因为当时聪明人太多，所以效果不是很明显。

那种“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誓死扞卫你发言的权力”的人，要么是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绝对的信心，要么就是嫌弃自己的人生太顺遂了，想要人为增加难度。

陈穹对自己人生的难度很满意，并不想加量。所以尽管卡西莫多还没有和他作对，甚至还没有表露出和他作对的态度，仍然不耽误他打算提前解决掉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的想法。

毕竟珍妮弗的小岛就在离蒙托克不远的海面上，如果陈穹需要经常来蒙托克补给的话，那就很可能要和这里的人打交道，陈穹可不想有一支M1步枪在岸上向自己瞄准。

现在唯一让陈穹犹豫的就是身边的瑟琳娜。

陈穹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干掉并没有做错什么事的卡西莫多，但是很明显这超出了瑟琳娜的心理承受能力，陈穹总结出的另一条经验就是，自己可以不做好人，但是最好让身边的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正常人总是倾向于相信好人，这在和平年代没什么用处，但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这种信任感有可能让陈穹渡过本应无法渡过的难关。

虽然对于陈穹来说，死亡仅仅意味着又一次轮回的开始，但是陈穹一直隐隐担心自己的轮回是有次数限制的，所以能活下去的时候，他都不会重启轮回——除非忍不住。

所以在陈穹不想连瑟琳娜一起干掉的情况下，他就不能在瑟琳娜面前杀了卡西莫多，至少他需要一个理由。

即使心里再不以为然，陈穹也必须承认，卡西莫多现在这副样子正是传统美式英雄的形象。

可能成年人会觉得英雄倒霉成这样还能不改初衷比较令人费解，但是却正好符合瑟琳娜这个年纪青少年的想象，这也是英雄漫画的主要受众是青少年的原因——他们的世界总是比较简单。

于是陈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怎么进入实验室旧址？”

卡西莫多愣了一下，皱皱眉说道：“你想进去？”

“我至少要知道应该怎么进去。”陈穹说道。

卡西莫多撇了撇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用生命去冒险的样子。”

陈穹看着他，淡淡说道：“你的话太多了。”

卡西莫多沉吟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话，陈穹却突然制止了他，然后拔出手枪闪到门后。

因为他又一次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和刚才买卖提的脚步声并不一样。

陈穹实在没想到。这里的夜晚竟然如此热闹，这是大家都来上班打卡吗？

卡西莫多要比陈穹晚几秒钟才听到脚步声，他看到陈穹的动作后，下意识地抓起步枪，然后才听到脚步声。

脚步声来到会议室门外后就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陈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谁在里面？”

陈穹瞬间猜到这个人是谁，然后抬头去看卡西莫多，果然发现后者一脸的惊讶。

“张正？”陈穹说道：“你可以进来。”

会议室门外沉默了一会，张正的声音响了起来，“真是你？”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来，陈穹发现张正仍然穿着白天那套紧身机车服，只是没载头盔。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摩托车头盔和战术头盔不同，视野受限很严重，对正常骑行可能没什么影响，但是要戴着这个东西和人打架就比较痛苦了，说不定都找不到对手的影子。

张正用左手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打量着陈旧的会议室，先向卡西莫多点了点头，才向陈穹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陈穹说道：“看上去你没回市区。”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张正看着陈穹说道：“然后我遇到了买卖提，他说有一个FBI的同事在这里。”

他看着陈穹，耸肩说道：“你猜怎么着，我一下就想到了你。”

第27章 火拼

“我应该说荣幸吗？”陈穹说道：“于是你就来看望我了？”

“于是我就来看望你了。”张正重复说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你的荣幸。”

卡西莫多和瑟琳娜看着他们两个人暗藏机锋的对话，都感觉到了一丝古怪，瑟琳娜还在犹豫的时候，卡西莫多已经慢慢移动枪口对准了陈穹。

根据影视作品给两个人提供的经验，一般来说两个人在结束这种张力十足的对话之外，就应该拔枪互射了。

陈穹这时面对张正，卡西莫多在他的身后侧方，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是张正肯定看到了。

于是张正突然笑了一下，向卡西莫多说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这里的过去和现在。”陈穹回头看了卡西莫多一眼，目光在步枪的枪口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头向张正说道：“如果你晚一点来，也许我们已经聊到将来了。”

“那还真是抱歉……”张正说道，话音未落，他突然拔枪开火。

陈穹在末世里轮回，很多时候拔枪速度等同于活下来的机会，所以虽然没有天天在雪地里拔枪，可也专门和牛仔学习过相关的技术，并且下过苦功。

但是很明显这种事不是只有经验就行的，要重现陈穹在末世轮回中的巅峰时刻，还需要身体的配合。陈穹这次轮回才刚刚开始几天，身体素质远远达不到能够完美配合经验的程度，所以看到张正拔枪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比对方更快，于是果断向旁边扑倒在地上。

陈穹正前方是张正，右侧后方是卡西莫多，这个时候要躲避子弹，很自然地选择了自己的左侧，本来倒地之后还应该接上一个翻滚的动作，但是事到临头发现实力不允许，只能简化成翻身的动作，同时举枪准备回击。

说实在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是一个大问题，即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闪避动作，都把陈穹摔得很痛。

但是这时枪声已经停了下来，张正只开了一枪，而且射击的目标不是陈穹，于是陈穹虽然举起了枪，却并没有射击。

卡西莫多惊愕地看着张正，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他本来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中枪之后身体撞在背后的墙壁上，所以并没有摔倒。

他看着张正，持枪的双臂动了一下，似乎打算反击。

然而他甚至没有完成动作前摇，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从桌子上摔了下去，张正射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失去了血液供应，卡西莫多的身体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直到这个时候，瑟琳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忍不住惊叫起来，但是很快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张正调转枪口对准了她。

“她可靠吗？”张正盯着瑟琳娜问道，很明显这个问题不是在问瑟琳娜。

“这要看你说的可靠指的是什么。”陈穹没有起身，他用枪指着张正说道：“但是如果你开枪，那么我也会开枪。我要数一二三吗？”

“数到二就开枪吗。”张正看了陈穹一眼，慢慢垂下枪口，然后把它塞回到胸前的枪套里，向陈穹说道：“给你一个忠告，女人会影响你拔枪的速度。”

陈穹并没有因为张正收起枪就放松警惕，他已经见识过张正拔枪的速度和射击的准确程度，知道自己没本事和他公平决斗。

他看着张正说道：“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和我们不是一种人。”张正说道，他看了一眼卡西莫多掉在地上的M1步枪，向陈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人会喜欢这样一支枪？”

陈穹一愣，反问道：“什么样的人？”

“怀念二战时美国荣光的人。”张正看了瑟琳娜一眼，从小姑娘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写做“茫然”读做“蒙蔽”的东西，于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很显然真正享受到美国强大红利的瑟琳娜并不明白张正在说什么，那个明白张正在说什么的人刚刚被张正打死。

事实就是这么讽刺。

“众所周知，二战之后，美国打了很多场战争，但是再没有一场战争是正义的。“陈穹说道：”所以你说他怀念二战时的美军？“

张正转头看向陈穹，淡淡说道：“虽然我并不赞同战争有正义和邪恶之分，但是你说得对，他怀念二战时美军还代表正义的时候。“

他说道：“考虑到他还是一个退伍老兵，这真是毫不违和对不对？“

陈穹没有说话，他安静看着张正，等待他说回主题。

张正显然是看出了陈穹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把他带到这里来，本来是想找个帮手，但是很遗憾，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想来。如果说从前他留在这里对我还有一些用处的话，那么现在对我来说，他已经没用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律已经改变了。“

张正说道：“我知道你不是FBI，但是看起来你也不是国内的特工，无论你是什么人，看在都是中国人而且还曾经并肩战斗的份上，我都要劝你一句，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吧，能多快就多快，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因为病毒变异了。“张正苦笑道：”它失控了。“

说完这些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然后他盯着陈穹，皱眉说道：“你竟然毫不惊讶，你已经知道了，你是谁？“

“我的确知道。“陈穹说道：”而且我也知道我是谁，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正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他说道：“你不是中国人，你是日本人？“

“我早就猜到，他不可能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肯定有人在帮助他。“

枪声响了起来，一直在提防张正的陈穹抢先开枪，不过这次他没有打头，因为他并不想杀死张正，而且很想知道张正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日本人。

子弹击中了张正的右肩，已经完成了拔枪动作的张正仰面摔倒，手枪里射出的子弹打到了天棚上。

因为他一直站在门口，这时摔倒向门外，本来被他倚住的房门自动关闭，抬住子陈穹的视线。

陈穹单手撑地爬了起来，举枪对准缓缓关闭的会议室门，这种木门防不住子弹，他可以隔着门射击，但是陈穹没有这样做。他试探着叫了张正一声，但是外面前没有传来张正的声音。

陈穹挥手示意瑟琳娜躲起来，自己小心推开会议室，走廊上空荡荡的，地上堆积的灰尘显露出有人摔倒过的痕迹，但是张正已经不见了，地上没有血迹。

“混蛋。“陈穹低声骂了一句，他早该想到，要么张正的机车服有防弹效果，要么就是他在里面穿了防弹衣，否则的话，在汽车旅馆的时候被黑帮攒射的时候，他不可能毫发无伤。

毕竟那些俄国人面对面干翻了数量多于他们的美国海军，已经证明了实力，不可能在集火张正的时候突然就变成神经枪了。

现在的问题是，张正既不肯死，又不肯留下来继续解答陈穹心里的疑惑，这就比较让人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