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倾许在原地犹豫着，脚下生根，无法踏出背叛同伴的一步。

贝子急了，上手拉她：“走哇，快走。”

姜望回头，遥望着宁倾许，他的眸中翻滚着宁倾许看不懂的情绪。

宁倾许知道，即使她留下也减少不了师兄师姐们的处罚，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无法这么选择。

姜老师之所以发现他们私出天宫，是因为她被白头蓝羽鹰抓走。若她没有被白头蓝羽鹰抓走，师兄师姐们完全可以采过药材后溜回天宫，大师兄也不会重伤。

这一切的过错在她，她无法让别人为她承担处罚。

山奈似乎看穿了宁倾许的想法，她轻轻拥抱宁倾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带我们来采药材，是我们连累你被白头蓝羽鹰抓走。还好白头蓝羽鹰没有伤到你，不然我们万死难辞其罪。你随姜师叔走，不必担心我们。”

宁倾许这才迈开脚步，随姜望去了神主殿，其他几人则是留在姜望布下的保护盾内。

白芷坐在岸边吹风，大老远就看到一只白鹤飞来，想来是司法大人又来述职了。说来奇怪，神主大人并不关心他的工作内容，他完全可以不来述职，但他还是定期过来，神主说他恭谨尽责。

等仙鹤到了，白芷才看到宁倾许也在，在给姜望行过礼后，白芷问宁倾许怎么没用桑叶舟。

宁倾许不好意思地回道：“对不住，白芷姑姑，我把您送我的桑叶舟弄坏了。”

白芷姑姑送她那么贵重的桑叶舟，她没用多久就弄坏了，宁倾许感觉万分抱歉。

白芷见她这么模样，不由得笑出声：“不就是一个桑叶舟吗？再给你一只就是。”

她从盘在发间的桑枝上摘下一片桑叶，桑叶划出一道绿光，飞到宁倾许的头上。

宁倾许瞪大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这么贵重的桑叶舟，随手就送她了吗？

白芷哑然失笑，这孩子呀，还是年纪小，胆子才这么小的，什么都能害怕，她摸了摸宁倾许的头。然后一手牵着宁倾许，一手请姜望进入神主殿。

神主殿一如既往的寒冷，即使在炎热夏日的傍晚，宁倾许也狠狠打了个寒颤，寒气从全身的毛孔钻入。

白芷不动声色地渡了暖气过来，和当初的神主一样。

宁倾许突然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她离开现世许久，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只有满满的陌生，只有这一刻，有些些许的熟悉感。

姜望一到殿前，就跪伏在地板上，白色的发垂落在地板上：“臣，知罪。”

宁倾许也跟着跪下，她的脑瓜子飞速运转，CPU都干烧了，也没想出来姜老师是什么意思。姜老师不是说他们来述职，怎么他自己先跪下了呢？

桑缓缓睁开眼睛，眼睛中没有恼怒与责怪，甚至没有悲喜，只有慈爱，苍生的倒影被刻在她的眼中。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跪在姜望旁边的宁倾许，虽然不知道姜望犯了什么错，但这件事和倾许有关？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罪？”

“杜仲、未衡、儿茶、山奈和贝子五位神仙出天宫，来泰初古林采药。他们在泰初古林遇到多只猛兽，杜仲为了保护师弟师妹们用了嗜灵，以至于丹田和经脉寸断，恐怕不能再留在天宫卫。”

神主垂眉，姜望不过是想锻炼那几个孩子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但私出天宫之罪不能免，法不可废。

“你想要如何处理？”神主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臣会查清楚几人所作所为，按罪处罚。杜仲虽然重伤，断了修行，也断了前程，但也要承担他应该承担的罪责。臣玩忽职守，应该受重罚。但是倾许年幼，还不能担起司法之职，所以臣会记住这次罪责，等倾许能独当一面之时，臣自会受罚。”

姜老师说什么？她以后会成为司法？为什么？宁倾许表示这件事她一点都不知道，更让她惊讶的是姜老师要受罚。

她知道姜老师是故意放他们走的，有布帛在，根本没有神仙能瞒着他在天宫门开之时进出天宫。更何况他还给他们备下了符纹，保护他们，足以证明他是故意放他们来泰初古林的。

但他没必要将这些告诉师父，就像他为她图谋的那样，可以瞒着师父，不必受罚的。

宁倾许不愿一人逃脱惩罚，但是她还未开口，神主的眼神就扫过来，声音中夹杂着冰霜：“你要说什么？”

原来师父知道这事与她有关，师父在为她的过错恼怒，却又不得不原谅她，因为需要她赶快修炼，封印珈南。

师父应该对她很失望吧？那她应该说出实情吗？只要说出实情，她必受罚。

宁倾许很快做出了选择，她不想让师父失望，好感度还没刷上去呢，先把恶感度刷上去了，这还不被献祭。她也不愿逃脱自己本该受的惩罚，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

宁倾许一五一十禀告了所有的事情，一点细节都不敢隐瞒，恨不得把白头蓝羽鹰扎桑叶舟几根羽毛都禀告上去。末了，还补一句请师父责罚，她无怨无悔。

然后，神主沉默了，她与身旁的白芷对视了一眼，白芷低声说道：“年纪小，傻了点。”

虽然白芷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么寂静的神主殿内，宁倾许还是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宁倾许：选错了？难道应该逃避责任？不能吧？你们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神主听了白芷的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问宁倾许：“你错哪了？不该私出天宫下凡尘？你是小司法，本就能出天宫下凡尘。不该去泰初古林采草药？泰初古林没有禁令，谁都能去。不该知别人出天宫而不报？举报之风本就不是正道，不该存在。”

宁倾许傻了，努力地眨巴着眼睛，理解现在的情况。仔细分析起来，她好像确实没做错什么事。所以，姜老师是真的让她来述职的？是她自己误会了？

系统的声音十分疲惫：“宿主，你到底在做什么？你那机智的脑袋瓜到底脑补了什么？”

虽然姜老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宁倾许能看出来姜老师身上有问号飘出来。

神主叹了口气，不打算再理宁倾许，真不知道这孩子在干什么，刚才那么心虚，她还以为这孩子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

“姜望，你也起来吧，不过是小事，你不必领罚。让你师侄们回去养伤吧！也不必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