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杜特克-拉菲的带领下，在大厅的一角，阿瑞恩和盖克琉斯进入了一处通道，与之前前往训练场的不同，在这个通道两边没有房间存在，在其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电梯房，一共九台电梯辐射分布在房间各个方向。

在阿瑞恩和盖克琉斯的声声惊叹中，一行人挤上了拥挤的电梯，巨大的链条声从电梯上方轰鸣作响，内部昏暗的灯光导致偶尔看不起周围人的脸，不一会门便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走廊，远比上方的学院通道要宽阔明亮，顺着视线望去，直到视野尽头还是走廊，阿瑞恩这才发现这可能才是学院的真正模样。

阿瑞恩赶忙走出电梯顺着走廊向着离得最近的教室走去，映入眼帘的是1000的鲜明字体，旁边的盖克琉斯见状问道：难道这样的教室有一千间吗？

不等阿瑞恩回答，身后赶来的杜特克-拉菲走过来说道：“下层学院的每层都是九边形布局，还记得上面的九座电梯吗？上面的电梯间到下面的学院区其实是一座有弧度的滑索装电梯实现通行的，而每座电梯所到达楼层所在的位置不一样，这也是方便学生出入，毕竟每个楼层有二百间教室，而这样的楼层一共有五层，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你们就出来了。”

阿瑞恩闻言嘿嘿一笑，回答道：“这么说一号考场在最下层咯。”

杜特克和盖克琉斯闻言都一愣，异口同声地说：“你也是第一考场？”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三人互相对视，周围人看着眼前站立不动的三人都转身看一眼这是什么情况，直到广播声开始响起-请下层考场的考生进入学院大厅的东北角走廊的电梯间进入考场，考试还有三十分钟开始，请开始准备。

听见广播的三人都回了会神，阿瑞恩率先开口道：真巧啊，咱们这就一起去考试？

杜克特和盖克琉斯都僵硬的点了点头，如此巧合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震撼，毕竟至少几十万人来进行的试炼，近两千个考场，居然凑齐了在同一个考场面试的三人。

等了半天，电梯终于从上面下来了，三人又挤了进去，昏暗的灯光映射着压抑的电梯，许多身着华丽的贵族子弟身着的服饰都有些脏乱，而更多的平民子弟相比之下显得更加不堪。

看着周围狼狈的人群，阿瑞恩想这些都是孩子，对自身的形象没有那么清楚的认知，毕竟许多底层巢都深处的孩子们可能连衣服都没得穿，想着，电梯每一停顿就有一大波人走了下去，电梯上雕刻的复杂铭文在外面明亮灯光的照耀下突然明显起来。

阿瑞恩随便扫了一眼，这一扫，阿瑞恩看出来了这是上方学院走廊处天花板上断裂和破损的壁画，许许多多断断续续的片段被印在这所学院的电梯，而这像是前世一所教室大的电梯镶嵌着巨多的符文壁画，不仅又让阿瑞恩记起前几天的画面，一种莫名的好奇感吸引着阿瑞恩想要探索古老历史的兴趣。

阿瑞恩低头扫了一眼，正好看到眼前的杜特克-拉菲，想到对方是贵族，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戳了戳前面的身影，男孩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到阿瑞恩指着墙壁上的壁画，随即听到阿瑞恩贴到耳边：这个壁画说的是什么故事？你知道吗？

杜特克-拉菲看着上方黑漆漆的壁画，做出思考的样子，阿瑞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六岁小孩低着头，手抵着脑袋做思考状的样子。

过了一会，杜特克回头对阿瑞恩说：没见过，但是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图书馆查一查，如果你可以进入学院的话。

阿瑞恩闻言，恍然醒悟，oh-这个世界居然有图书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数据面板呢，而且听大导师玛法说过，数据面板所能查询的数据对于平民身份的他来说非常有限，甚至一些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都会受到权限的制约。

对帝国来说，统治底层阶级的手段永远都是愚弄民众，只要让大多数民众保持温饱，让他们永远停不下来，让民众越愚昧，越倔强，越让他们看到帝国想让他们看到的，用大义裹挟他们，这样，在舆论和帝国基层机器的运转下，大多数的底层阶级都会选择默默忍受。

凭借如此，帝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平民眼睁睁看着百分之一的贵族摄取着本属于他们的利益，而贵族们所需要做的事就是维持帝国行星内基本的运转，如果有平民想要改变自己子女的命运，最可行的方式其实就是进入巡洋军和星区守备军当一名普通士兵赚取军功，但现实的残酷使得这种途径成功的概率渺茫无比。

阿瑞恩看得很明白，帝国的残酷在于实现阶级跨越的条件要用命来换，在与异形种族和变节者们的战争中，数以亿计的凡人军团才是战争主力，因为就算是以万为单位成建制的不屈铁卫战团也无法战胜数倍于他们的敌人，在人类帝国中，每天都有数支巡行星守备军撤编，战士们像是齿轮，消耗着自己维持着帝国机器的运转。

工业星球和铸造星球生产的战舰和武器源源不断地武装着人类的部队，缺乏真正高端战斗力的帝国只能在漂泊的海浪中行将就木，古老科技遗失是这个庞大帝国永远的痛。

想到这，阿瑞恩不禁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拥有守护自己家人的实力，握紧的拳头红得发紫，直到叮的一声，阿瑞恩这才从想象之中回神，看着前方走出去的杜克特，身旁的盖克琉斯连忙拉着阿瑞恩跟上。

对盖克琉斯来说，在和杜特克对话时总是会生出一丝压抑，他明明在居住街区和朋友们玩时都快乐，放松，可能这就是长期贫乏物质的人在面对穿着华丽举止大方的人总是会生出一种拘束感，而盖克琉斯也是如此。

而他看向阿瑞恩时却总是泛出一种亲切感，一种想要和对方交朋友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下层人们的归属感。

阿瑞恩也是看了出来，盖克琉斯在面对自己时表现得很活跃，而面对杜特克时却明显带着拘谨，这对于活了一世的阿瑞恩来说看得非常透，毕竟六岁的小孩怎么伪装也就呢样，这不禁让阿瑞恩想起前世鲁迅的《故乡》中长大的鲁迅再遇闰土的情节，本是朋友相见，却又感间隙。

三人来到距离最近的教室，走在前面的杜特克苦涩一笑道：这是200号教室，我们得去相反的位置，说罢向着前方跑去。

当三人来到一号教室时，已经排了两队人了，估摸算下差不多有一百多人，杜特克气喘吁吁的对着两人笑道：终于到了，这可真累啊！

阿瑞恩和盖克琉斯闻言也是赞同到，是真累！

三人笑哈哈的开始站在一排聊天，只见平民的小孩们都没啥反应，而有些身着华丽的贵族子弟向这边看去时，先是表现出一抹诧异，接着满眼的鄙夷。

阿瑞恩反观杜特克，此时的他居然表情自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样的表现让阿瑞恩暗地里惊叹，没想到年轻的贵族中还有如此谦逊的人，顿时升起结交之意，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在那个世界都通用。

三人聊的主题主要是如何通关这次的面试，巨大的压力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存在的，除了阿瑞恩，充当大导师走狗的他已经得到了学院院长的内定，每当盖克琉斯闻讯阿瑞恩准备了怎样的话术时，阿瑞恩总是笑着吞吐道：临时发挥。

反观盖克琉斯询问杜特克的时候就能看出贵族与平民的差距，只见杜特克从古典艺术谈到帝国美学，从古代制度谈到现代制度，从人生理想谈到试行方案，阿瑞恩在一旁听的暗地惊叫连连，看来这些贵族从小接受的教育已经将他们的世界观培养完成，而这位年轻的贵族显然和一般贵族不一样。

盖克琉斯听闻杜特克所说，下巴差点落掉地上，临行之前的晚上，盖克琉斯的父亲拉着盖克琉斯，对他灌输了一整晚的知识和名词，就是为了让他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和文学素养，但杜特克所说已经超出他父亲所教他的，一时间接受不了更多知识的盖克琉斯直接原地消化起了各种言语。

其实阿瑞恩对这个考试看的已经很明白了，在杜特克说完之后，阿瑞恩对两人说：其实帝国学院的招生试炼完全都是在观察你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完成任务，你们想想，帝国学院培养的人才都是要进入巡洋军和星区守备军的军官，如果只会一些纸面上的东西怎么可能通关呢？

闻言，杜特克瞳孔一怔，又看了一眼阿瑞恩，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平民少年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而盖克琉斯闻言也是一怔，他感觉越来越迷糊了，只是见杜克特一副懂了的表情，自己也做出一副我也懂了的表情。

转眼，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前方的队伍里只剩下四人，也就是说还差四人就轮到杜特克了，只见杜克特从兜里掏出一块精美的秒表，上面的时间定格在了2.00上，盖克琉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杜特克：我记录了上两个人的用时，分别都是2min，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两分钟的时间来让导师们认可自己。

盖克琉斯和阿瑞恩对视一眼，两人的心里分别装着两件截然不同的事，这就导致杜特克看着两人时，总感觉阿瑞恩非常平静，什么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但又细想，平民能通过第一关第二关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软角色，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