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轩闻言才放下手中的青黛，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人这一辈子，还真是只能娶一次媳妇，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珠珠，我来啦！”李承轩提着自己的长袍跨进院子，就见到吉睿背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走了出来。

短短的几步路，却走了好长时间。

吉睿絮絮叨叨地叮嘱妹妹，如果受欺负了要回家，大家都会帮着收拾他的。

叮嘱她需要银子的时候就要跟家里说，这永远是她家。

吉珠在盖头下憋不住的流泪。

两人拜别林家人，上了花轿，李承轩春风得意地离去。

吉祥作为家中送嫁亲人跟到了李府，她背后跟着的是吉珠十几抬嫁妆，又为人所津津乐道。

有小孩说上句早生贵子，李承轩就撒铜钱；说句永结同好，就撒糖块，沿路喜糖、喜钱都不知道发出去多少。

“珠珠姐，你都没看到姐夫那样子，嘴角要咧到后脑勺了。”吉祥走在花轿旁边，跟吉珠说话。

吉珠在轿子里手握着苹果，脸红超过了苹果：“吉祥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惹得跟在花轿旁的娘家人哈哈大笑。

拜堂成亲、送入洞房，热闹非凡，一直闹到了宵禁，大家才各自散去。

——

八月二十日，吉珠回门，看着她脸色红润有光泽，想来日子过得不差。

“今日看过珠珠姐以后，我就要去府城了。”吉祥在饭桌上和大家商量，“我哥九月份就要到府城去上府学了，明年就要去京城赶考了，我得去布置一番。姐夫也考上了，我估计珠珠姐要不了两天也要动身了，到时候我们府城见。”

“吉祥，我想着要不要把孩子们都接出来。就剩下几个年纪小的在培英堂里，我舍不得。”林秀英在县城照看几个孩子，心里总是记挂在村里的，年纪稍小的四个都还在村里待着。

就算雇了人照顾，也不安心。

“别担心阿奶，前几天梁夫子给她们出了试题，孩子们都考过了，九月的时候全部到县城念书了，林安年纪小，就带到县城生活。”吉祥都安排好了，“只是若是明年哥哥去京城赶考，若是考中外放做官，大家就留在这里生活，若是留京当官，我们就举家迁走了。到时候孩子们的学业可能要断一段时间，安顿好再续上。”

“这些都没事，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就好。”林秀英说道，她看了眼林云云，心中有点迟疑。

“娘，你别担心我，现在我也是马上当奶奶的人了。这糖稀工坊、林氏木业离不开我们一家子，我们就在这里坐镇等着你们。”大伯娘看得很开，“孩子们有出息是好事。若是有机会把生意做到京城去，我们一定也会去。只是燕子现在身子重，就算生出来了孩子也还小，我们发展几年，家里人一定会在团聚的。”

“是啊，阿奶，您别担心我们。我们都是大人了，你就安安心心跟着二叔、二叔母享清福去吧！”祝其燕捧着肚子，不好意思地赔礼，“我去院子里转转，吃得有些撑了。”

林宴很自觉地扶着祝其燕去走走，孩子现在九个多月了，估摸着马上到时间了。

第二日，吉祥、吉睿就启程了。

可怜的小吉智抱着哥哥姐姐的腿瘪着嘴，眼泪跟断了的珍珠串似的，咕噜噜往下掉。

硬是一句“我也要去”都没说出口。

吉祥心疼地摸摸吉智的脑袋，人类幼崽故作坚强才是最让人心疼的。

“阿姐，休沐的时候你来接我。”吉智开口说了要求，吉祥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吉祥和吉睿答应孩子们再带他们去看戏，看《花木兰》，才能离开。

“吉祥、吉睿，你们来了！”梁余芳站在店门口四下张望，终于等到自己的孩子来了。

“娘，我好想你哦。”其实前几日吉珠成亲的时候才见过，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快别说想我了，小心你爹听着，越想越气！”梁余芳用眼神示意两个孩子，上次梁余芳是回去了，但林春武没回去啊。

吉祥一回县城三个月，偶尔写信说是想爹爹，但一次都没回来过。

林春武躲在柜台后面假装看菜谱，不时偷瞄吉祥和吉睿。

见三人看过来，又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继续看菜谱。

“爹，你该不会在生气吧爹？”吉祥抱着自己的人参药酒进了门，“爹，这可是大人参泡得药酒，你得一坛，师傅得一坛。”

吉睿搭腔打配合：“我看得了这强身健体的人参酒，爹再大的气都生不出来了吧，毕竟爹这么疼孩子，哪会真生气啊。”

“是啊是啊，你们好好给你爹赔个不是，你爹肯定就会原谅你们了。”梁余芳也搭茬。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

愣是让林春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摇摇手：“真拿你们没办法，给我倒一杯酒，就当做是赔礼了。下次可不能再离开的这么久了！”

他可孤独了，孩子们不在身边，妻子也会去了一个多月，自己守着云客来，好孤单。

吉祥在柜台把酒打开，本想打上一杯给爹喝喝。

却感到四面八方有目光追随而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吉祥少有的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以前读书的时候被教授盯住的错觉。

“可能是你这酒太香了。”吉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将军醉本就烈，打开的话，酒香远飘；这人参也是，药性大，药香重，两相叠加，爱酒的不爱酒的，都被这浓厚的味道给吸引过来了。

“夭寿哦，爹晚上你再喝吧！”吉祥赶紧把酒收起来了。

她已经看到不少客人跟狼看到肉似的盯着手里的酒。

好吓人，只能交给她爹自己处理了。

“哥，我去收拾点东西给师傅寄去。”吉祥抱着剩下的一坛酒溜了，再不走，可留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给明安图书馆添些书去。”吉睿也走了，不想被围住问考秀才的事情了。

“你俩早点回来，晚上有客人到家里吃饭。”梁余芳追到门口喊了句。

兄妹两一到府城就撒欢似的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