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用力抿紧嘴唇，良久才道：“那她是自己悄悄跑了对吗？”

乔岩嘴巴无声的张开，又无奈的叹口气，“乔木，你要知道，农场的日子并不好过，你妈肯定是熬不下去了，才会走的。”

乔木下颌紧绷，“她走我不怪她，可是为什么要扔下我们父子？”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乔岩眉头拧起，“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肯定是身不由己。”

乔木摇头，他可以接受母亲不在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母亲是抛弃他们父子自己跑了。

七八年了，就算她当时身不由己，这么多年，给他们带个信，让他们知道她在哪里，就那么难吗？

这时灶屋那边传来赵婷婷的声音，“乔木，面下好了。”

乔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爸，去灶屋吃面。”

灶屋里桌上摆着两大碗面，上面卧着诱人的荷包蛋。

乔岩和年轻人一人端了一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乔木在旁边烧水。

等乔岩吃了面，乔木给他打水洗脸洗脚。

乔岩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两只脚泡在热水里，享受儿子的孝心。

灶屋里就只有父子两人，乔岩忽然朝儿子眨眨眼，“那位苏知青是不是你对象？”

乔木还有几天就要满十九岁了，也正是搞对象的年纪。

乔木脸微微一红，点头“嗯”了一声。

乔岩笑起来，“眼光不错，那姑娘长相漂亮，人又落落大方，还热心，挺好的。”

乔木想说苏茜的优点才不止这么多，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坚强勇敢。

他甚至想，如果苏茜处在他母亲那样的境地，肯定不会抛夫弃子懦弱的逃走，她一定会勇敢的面对。

或许正是苏茜身上这种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格外的让他迷恋。

乔岩洗了脚，笑呵呵的对乔木道：“今晚咱们父子俩睡一床。”

他指指外面院子里的年轻人，“小林这里，你看能不能找个地方给他借宿一晚。”

乔木点头，“那我带他去徐家，他们家有空房。”

乔岩道：“成，坐了这几天的车，他也辛苦了，让他早点休息。”

乔岩出去跟小林说了一下，小林摇头：“首长，我住在别处，不方便保护您的安全。”

乔岩好笑的拍他一下，“保护什么？这里都是淳朴的村民！”

“去吧，我晚上要跟儿子睡，这里也挤不下了。”

小林迟疑着，乔岩摆摆手，“去吧。”

乔木带着他往徐家过去。

到了徐家，进了院子，还有不少人在看电视，苏茜正蹲在灶屋外面刷牙，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乔木走到老太太那边跟她一说，老太太爽快的答应了。

起身去徐知强屋里铺床。

徐知强房里东西都现成的，拿出床单往褥子上一铺，再拿出柜子里干干净净的新被子，干净枕头，什么都妥当了。

乔木谢过老太太，转到灶屋那边，往里看了看。

苏茜刚洗完脸，正要泼水，抬起头一下跟乔木对上了眼。

外面人多，乔木也不敢进来，含笑看了苏茜一眼这才走了。

能多看苏茜一眼，对他来说，都是幸福的。

回去乔岩还在院子里散步，十一月的天气还不算太冷，乔木搬了两把椅子出来，父子俩坐在院子里说话。

乔岩道：“明天，你收拾好行李，去大队部打个证明，跟我回京城去。”

乔木愣了一下，飞快的道：“我不回去。”

乔岩转头看着他，奇怪的道：“为什么不回去？之前下乡插队是没有办法，你这么聪明，总不能在这穷乡僻壤浪费了自己的天分。”

“听说你高中课程都已经自学完了，正好明年上大学。”

乔木抿紧嘴摇头。

乔岩皱着眉，看了乔木好一会，“是不是舍不得你对象？”不然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乔木垂着眸子没说话。

乔岩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既然你对象也是知青，那就一起去京城好了，她要是想上大学，我来想办法。”

乔木摇头，“她不会回京城的。”

乔岩惊讶的道：“为什么？”

但凡在城市里住惯的人，真的很难忍受乡下生活的种种不便。

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不愿意回京城，愿意呆在乡村，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乔木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她对人生有自己的规划。”

“她如果真的要回京，早就可以回去了。”

乔岩沉默了。

他结婚晚，三十多岁才结婚，就这么一个独子，妻子又不知所踪，跟儿子分开这么多年，他是很希望儿子跟他回京的。

乔岩没再说什么，既然症结不在儿子这里，说了也没用。

“不早了，咱们去睡吧。”

父子俩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乔岩早早的就起了。

看着儿子挑水，熟练的劈柴，心里不是滋味。

儿子很聪明，这一点从儿子很小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看书几乎是过目不忘，理解能力逻辑思维能力都非常强。

在他看来，乔木的天资，耗在这些体力劳动上是一种浪费。

国家建设需要人才，需要高端的人才，而乔木是有很大的希望成为国家需要的高端人才的。

吃了早饭，乔木道：“我去上工，你自己四处走走，我中午回来。”

乔岩点头，正好，他可以在乡村里实地看一看，做做调研。

乔木上工没多久，小林从徐家过来了，问道：“首长，火车票只怕要提前买，不然买不到卧铺，要不，我一会儿去县里买票。”

乔岩摆摆手，“先不急。”

他得把乔木的症结打开，让乔木跟他一起走。

“对了，你去村里打听下，看昨天带我们过来的那个苏知青住在哪？”

小林笑起来，“不用打听，我昨晚就住在他们家。”

乔岩一挥手，“走，咱们过去看看。”

小林带着乔岩到了徐家，现在地里活儿不多，苏茜今天没上工，趁着太阳好，她和老太太正在晒被子。

看到乔岩和小林从门口进来，苏茜赶紧招呼，“乔伯父，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