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时不时会去找月华玩，话题总是围绕着她与江澄的事。

末了，兰若问，“既然你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又没有人阻拦你们。”

事无巨细，唯独这件事，她不想说。

“宗主又不需要靠世家联姻来稳固在仙门百家的地位，他站得足够高，能力足够强，足够保护你，也足够为你谋求所有你想要的！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月华看着满池的荷花，想了许久，终于放下顾虑，和兰若说了心里的想法。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不会为他停留，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好不容易收集了元蝶斓的两缕魂魄，寻求这么久的时间，答案渐渐显现，不能半途而废。

“他的喜欢不纯粹，我也一样。他不善表达有所顾虑，为人也比较拧巴，想要的不会说出口，就算说出口也只会伤人心。

他这人疑心太重，纵使喜欢也会有所保留。我也没准备好为谁停留，不想为他放弃我的追求，这注定我们不可能完完全全相互交托。

而且……只是喜欢，喜欢而已。”

“姐姐好像很了解我们宗主。”

“只是比较用心罢了。”

“你说的，我不太认同。正如你所说，宗主性格上确实有缺陷，是从小缺少关心所致，慢慢的，他会改的。就算他改不了，你也会包容他的不是吗？”

“不……”

兰若抬眸，略微惊讶，“姐姐？”

月华叹了口气，身体后仰，躺在草地上，“性格缺陷也好，为人处世也好，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说的包容我不太认可。

我也有我的脾气，不可能事事都容忍。我喜欢他，但他践踏了我的底线我不可能会毫无反应。

如果两个人要相处一生，一辈子在一起，就应该为彼此做出一些退让。兰若，人心复杂，我也有缺陷。正因为我们彼此之间的缺陷，意味着，有缘无份。”

“真的要错过吗？你们各自走几步，说不定……”

月华摇头，“兰若，你别说了，我想一个人安静呆会儿。”

“好吧～”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但莫名的，心里不舒服。

她放弃过很多东西，唯独这个，竟有种上瘾的感觉。

各走几步，谈何容易。

罢了……调理情绪，男人什么的，都是过客。

等集齐元蝶斓的魂魄，重聚神魂，说不定可以让他画下去域外的舆图。她也打算去域外寻找那片桃园！就算死在海上也不悔。

在此之前，得好好练练水性。

夜晚，书房内。

“她就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

江澄的笔顿住，直至笔墨晕开，才回过神。

“你先下去吧。”

“宗主，要不要我从中搭线，这样你们……”

“下去。”

兰若听出了他话中的不耐烦，行了礼告退了。

书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直至夜半才灭掉。

第二日。

金凌在亭子捏着茶盏，“舅舅，月华姐姐在干嘛呢？”

不是休息了吗？都练一上午了，月华姐姐体力是真的好啊。

江澄心里烦躁，一烦躁就说话声音就会阴冷，“喝你的水。”

“哦……”金凌委屈，但金凌不敢说。

月华练累了，微微喘气走进亭子，喝了一口水。

金凌把茶盏放下，“月华姐姐身体不适？”

“没有啊。”

江澄呛道：“你看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了。”

“………是吗？”月华揉了揉眼睛，嘴角浅浅，“还好。”

“你今天别练了，去休息吧，再不睡，今天就暴毙。”

她也想睡啊。上次释放的灵力有些多，做个梦，都快把血吐干了，要是还做梦，这身体可就成干尸了。

于是一夜未眠。

这灵力封不封的都没什么意义了，封了吐，不封也吐，无非就是死得早死得晚的事。

干脆也不管了，就这样吧。

在死之前把元蝶斓魂魄聚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打算身体恢复再一些，过段时间就告别。

江澄剜了一眼旁边的金凌，后者立马识趣的去练剑。

两个人的时候，他缓下脸，“你的剑术到了瓶颈期，我教你如何疏通。”

“不用了，我基础功扎实，心态够稳，能突破。”她又端了一杯水喝下，“我见你近日很忙，难得来陪我们练剑。

金凌他最近练剑有些暴躁，你可以疏通疏通他。”

疏通剑术难免会有身贴身，手握手等亲密接触，万一气氛一暧昧，又亲一起了可怎么办。

她对美色的定力可不强。

“最近不忙。”

“那正好，我闭关七日，这七日你就使唤别的侍女吧。”

金凌一听到她要闭关，立马提着剑跑了过来，“姐姐要闭关！？”

“嗯。”

刚好可以把之前压制的灵力再释放一些，消化掉。既然躲不了那几个造梦者，那就正面迎接。

金凌问，“去哪里闭关？”

“都可以，随便找个没有人迹的山洞竹林，我没什么讲究。”

“去舅舅的幽室吧，你闭关也方便。”

其实他是担心月华姐姐出去了，万一不回来，舅舅肯定要伤心的。

月华看了眼江澄，“不用了。”

江澄端着茶盏，看着杯中毫无波澜的茶水，“何时闭关？”

“明日。”

茶也没喝便放下，起身走了。

“别跑太远，去幽室闭关。”命令的语气，十分强硬。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从灵山脚下回来之后，月华再没同江澄一起吃过饭。即使他邀请，她也会拒绝。

久了，他也不会再过问。

她刻意保持距离，不仅兰若知道，连金凌也知道。

“菜上齐了，我先退下了。”

“嗯。”

金凌带着仙子匆匆赶来，“等下！等我一起吃！”他拉着月华强行入座，“我有事说！”

江澄端起饭碗，“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好的！舅舅！”金凌转头对月华说，“月华姐姐一起吃。”

一旁的侍女赶忙盛饭，摆好碗筷。

月华看着眼前的白米饭，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夹菜时，每次都能和江澄的筷子相碰。

她夹哪里他就夹哪里。

她干脆直接问，“你不想和我一起吃吗？”

江澄夹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缓缓开口，“没有。”

金凌眨了眨眼，“你们闹矛盾了？”

月华有些懵，“没有啊。”

金凌自然是知道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干脆放下碗，现在不说，等吃完饭人走了就不好说了。

“明日我就回金鳞台了，在此之前，我想你们陪我出去逛逛。”

月华点头应允，刚好她也要去置办些东西。

“没时间。”

“去嘛舅舅～”

江澄放下碗筷，沉着脸走了。

“舅舅……”

月华心知是为何，“他忙，我们去吧。”

金凌不死心，跑到江澄的书房，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骂了出来。

逛街时，金凌哭丧着脸跟月华述说江澄的事，越说越兴奋，全都是夸赞江澄是如何重振莲花坞，又是如何一步一步重新回归四大仙门的光辉历史。

月华听着，思绪飘到了江澄身上。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