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他停止笑意，强行咽下口中的血腥，良久才道：“好像……第一次两人一起看日出。”

还是在家里。

“嗯，难得有空闲。”她转头，认真的盯着他苍白的唇，“亲一口吧。”

“不了……唔……”江澄看着她眼中的点点星辰，没忍住，差点回吻。最后，他还是强忍，不让她尝到口中的腥甜。

唇瓣紧贴，不久后又分开。

她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渍，没忍住落下泪来，“夫君……”

“嗯，”江澄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劳累。你跟我在一起，好像总是被拘束。

明明以前肆意洒脱，却为了我困在这里，学着做当家主母，世家楷模，名门子弟。

你说过……不想当金丝雀笼中鸟，但我好像……忘了你的感受。”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红了眼角，“说什么随心所欲，却要时时刻刻顾及江家，顾及宗门。

以前……我总喜欢说反话，但现在，我真的希望，待我死后，你能跳出禁锢，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不……不要。别说傻话，你不会死的。”

他咳了几声，血从喉咙涌出，止不住的往外流，整个下巴都是一片血红，“听话……”

他边说边将紫电摘下来，戴在她指上，“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念想。以后每亮一下，就是我在想你……”

“不……你别说了……别说了……”

她整个人几近崩溃，只是抱着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咳咳……”他慢慢回抱，手颤抖得难以自持，“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月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我给你输灵力，不是……不是金凌所求，而是我……心里想要知道，你真正……唤我夫君时，该是何神情……”

所幸，所得皆所愿，不枉费当时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将人留下。

“夫君，夫君，夫君。”她每喊一声，便哽咽一声。

阳光此刻突破天际，硬生生挤走黑暗。天边满是五彩斑斓的朝霞。照在江澄的脸上，竟泛着一丝红润。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月华眼底蓄满泪水，“嗯，我会的，我会照顾好一切。你安心等明天……等明天紫薇台封顶，行拜神礼我们……”

肩上一重，碰在她的头上，发出微微响声。

“江澄——！！噬天！噬天！去紫薇台！！”她赶忙封了他的百汇，求得一丝残息，“来人！来人！去请商隐！！”

一众人迅速行动。

才阳光明媚，不一会儿便下起瓢泼大雨。

冬日的雨水浇在身上，彻骨的寒凉。

月华抱着江澄，带着噬天在阴暗的天气下起起伏伏。没多久，便来到了紫薇台。

紫薇台修建得雄伟壮观，气势磅礴。只可惜屋顶只封了一半，还有一半露着。

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祭祀台，四周立着四根巨大的石雕，上面分别雕刻着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每根石柱之间依次放着铜制的十二生肖像，形成一个圆。而圆的中心便是圆形祭台。

没有神像，没有祭品，甚至连外人都没有。

此刻，殿内光线暗淡，蜡烛都没有点上。

月华将江澄放在一旁的大床上，急急道：“噬天，你过来。”

待噬天一靠近，她赶忙跪下磕头，“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在齐膝高的白莲台上，现出神霄九宸上帝身来。”

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天雷。

“我这样拜，是不是方法不对？不然怎么没有反应？是要……是要割血起誓？对对对！爹爹说，要歃血为盟！”

月华迅速从旁边拿了一个碗，直接割破手掌放血，接着又割破噬天的胳膊，将血混在一起饮下。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

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道女音，“没用的，别做无用功。”

她继续，“……在齐膝高的白莲台上，现出神霄九宸上帝身来。”

再一道天雷，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犹如鬼魅。

上面的尊者一脸焦急，来回踱步，抓耳挠腮。

小丫头，你说说你……拜神礼拜神礼！祭台上得要有贡品啊！就算没有香烛纸钱水果，最起码你也得烧一柱香啊！！

你不点香敬神明，神明怎么把福气给你！

还有，找个地方悄悄地……我悄悄给你开后门，你悄悄地找个地方偷着乐，这不就好了，非得搞这么大阵仗。

各位同行都看着呢。于公，那是完全不予理会。于私吧……确实欠人人情没还。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噬天号叫一声，刚准备出去又被月华叫了回来。

“是血不够多，我的诚意上仙看不出来。”于是，她再次将手割破，接了满满一大碗的血，混着噬天的血全部饮下，“求上仙垂怜，求上仙垂怜！！”

这次连天雷也熄了火。

“哈哈哈哈哈！！”那道女声再次响起，“报应！这就是报应！你舅舅欠我的，就由你偿还！”

终于，她彻底崩溃，“你不是欠了人情么！？现在需要你还情的时候你不显灵！你一直在玩弄我！

从我出岛的那一刻起！你就时时刻刻针对我！偏偏……你杀不了我，却让我的生活如此艰难！明明我只想要一颗心丹，只是一颗心丹！！”

雨依旧在下，不弱一分。

门外聚集了几人，听见这几声嘶吼，不敢再前进一步。

元蝶斓拉住想要冲进去的魏无羡，神情肃穆，“你不能进去！紫薇祭台不让外人进！”

“你也不行吗！？”

元蝶斓白着一张脸，惨淡道：“我已经不是少历师了。”

“那个男人呢！他的心丹不也可以！”

元蝶斓的视线收回来，落在魏无羡身上，“他是人，不是物。他若不愿，你强逼也没用。”

魏无羡咬着牙，“那就打到他愿意！”

“他只能由我来打，其他人，想都别想！”

魏无羡才不管这事，等商隐一来，立马上手。

“表哥！拦住他！”

玄北斗一动手，蓝忘机也动手。

商隐一脸懵，不过听到元蝶斓护着他，心里怪怪的。

他也不是全然自私，但若把心丹交付给一个宿敌，结成契约，永永远远任由对方驱策，屈于他人之下，他这漫长的一生都不会快乐了。

玄北斗功法佳也架不住两个人一起打，直接召唤玄天棍，“还愣着做什么，不来帮忙？”

商隐不打算管，打算进去看月华，被魏无羡拦住，被迫加入斗争。

元蝶斓则看向一处，咬牙跑了过去。

秋景被元蝶斓发现，也不打算躲了，直接闪进紫薇台。

秋景不是人，但他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心中有气，转头也加入了战斗。

噬天一见人进来，立马按耐不住，咆哮一声打算强攻。

灵力不足，被一脚踹开。

月华一双眼睛猩红，“我舅舅欠你什么，我愿意偿还，我什么都给你！所有！全部！一切！你把心丹还我！只求你把心丹还给我！”

“我要你死！！”

“好！”她一步一步走向秋景，眼神崩溃柔弱，“你来取我的项上人头！”

一靠近，月华迅速拉住她的手，并用两个镯子紧紧锁住对方手腕。

秋景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干嘛，一时间竟然没有睁开。感觉到手腕一凉，顿时慌乱，“你……”

然后，左脸一疼，接着就是肩膀和肚子。

“你他妈使诈！！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