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府里，霍无双沉着脸坐在位上，与一旁忐忑不安的毛唯安说着话。

“燕国公府与叶嫔从无来往？”

毛唯安如今哪里有半点敢隐瞒，眼前这人可不是蠢到家的凌探花，是连皇上都忌惮多年霍家世子，手里更是攥着自己要命的把柄，便是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没有，从未听说燕国公府与宫中哪位娘娘往来，就是年节朝贺也只去了霍贵妃娘娘那边，连进贡之物也不曾往叶嫔娘娘殿里送过。”

如此干净……那为何燕国公府会卷入叶嫔的事，必然还是有什么不对。

“叶嫔身边伺候的都是些宫中内务府送过去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毛唯安仔细想着，忽然眼前一亮：“不对，她殿中倒是有一位老宫人是从前潜邸带过去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宫女，带进宫的时候说是叶嫔看重她的一手绣活，所以带在身边的。”

这就对了！霍无双也是眉头舒展开来：“那老宫女叫什么，祖籍何处？”

毛唯安不愧是皇上跟前最得脸的内侍大总管，只是回忆了一下：“若不是先前在御前见过那老宫女奉叶嫔之命来给皇上送荷包香囊，只怕我也不知道。”

“姓温叫竹香，就是京城人氏，听说每月还会循例出宫探望家中亲眷，叶嫔待她很是不错，赏了不少物件给她带出宫去。”

有这些便够了，不难查到竹香的底细！

霍无双已经问到了毛唯安知道的所有的事，这才微微露出笑容来：“多谢毛总管，还有一件事……”

毛唯安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眼色，眼前这位既然得罪不起，就满心讨好，连忙恭敬地道：“世子请说。”

“我有几样东西想带进宫给姑母，只是宫中禁卫查得严，实在是颇费手脚……”

毛唯安连忙道：“老奴晚些就要入宫当值，不如替世子走一遭。”

“那就有劳毛总管了，”霍无双笑了起来，道着谢道，“令侄儿既然不愿意留在奉天府神机营，那就去西郊大营吧，我会让人好好关照的。”

西山大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霍无双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毛唯安是个阉人，最看重的也就是自己那个独苗儿侄子，奈何一直在奉天无法进京，这下可算是团圆了。

他顿时满是感激，连连道谢：“多谢世子。”

等到霍无双出了门，毛唯安才回过头来仔细看霍家要他带进宫中给霍贵妃的物品，都是些衣料，花样新奇料子也极好，的确是看不出有什么，但能让霍家这样托他带进去的，必然不是简单之物。

“老爷，只怕这些衣料不寻常，说不得就有什么宫中违禁之物，要不还是……”他身后传来盘氏低低的说话声。

毛唯安抬起头来苦笑：“还有法子吗？如今我已经被霍家绑在同一条船上了，就算知道不可为也得为！”

他原本只是贪恋盘氏的美貌和风情，才会一时糊涂收下了渝州送来的人，又悄悄在京中置办了宅院养着她，可这件事他自认为办得十分隐秘，怎么就会被人发现了，不但那姓凌的蠢货来了，连霍家人都知道了，还把盘氏的族亲给留在了手里，如此一来他除了老老实实听话，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否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自己这个最得信任的内宫大总管居然在宫外娶亲成家，娶的还是夷人，那可就不是要他一个人的命了，是诛九族的罪！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思量着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能重重叹一口气，为今之计只能盼着霍家能够成事，他才能保住自己。

出了毛府的霍无双翻身上马，身后的庞虎林豹也跟着上马往胡同外去：“世子，已经吩咐人去查探竹香的底细，只是毛大总管……”

庞虎想起先前凌承远被毛唯安哄着去找叶嫔的娘家，几乎没有费一点手脚就把整个京城搅合得暗流涌动，可见是个有手段狠厉的人，这样的人真得能为他们所用吗？

霍无双神色淡然：“他若是无亲无故，自然就拿捏不住，毕竟在宫中御前多年，若是没有能耐和心思绝不可能如此安稳。”

“只是他贪恋美色，又眷顾亲情，那便不难！”

拿盘氏拿捏他只是其中一步，最后答应把他侄子从奉天府调到西郊大营也是怀柔之法，更何况西郊大营如今都是交给霍无双管辖，他只会安安心心为霍家所用，不敢有别的心思。

“叶嫔之事兹事体大，不能只靠着毛唯安在宫中周旋，还得想法子告诉姑母才好！”他脸色一肃，看燕国公府如此行事，只怕这里面关系重大，片刻也不能耽误，还是要知会霍贵妃，让她有所提防。

他策马急急向着靖海侯府回去了，这件事还得韩夫人出面，想法子进宫一趟，提醒贵妃留意叶嫔的动静。

……

韩夫人到陆家的时候，有几位不速之客刚刚进门，见到她时顿时脸色一变。

“是……三妹妹，你怎么来了？”林大太太没想到自己刚刚带着人上门，韩夫人便追了过来，这让她如何能够跟陆家开口。

韩夫人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林大太太和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年轻姑娘：“我若不来，你打算做什么？”

林大太太一时语噎，竟然不知怎么回答。

她转头与迎出来的莫太太和陆云烟说着：“好些时日没见云烟了，我实在记挂，今日过来看看，你们不必陪着我，我帮你们招呼客人就是了。”

说着也不理会林大太太，拉着莫太太和陆云烟往厅堂里进去，林大太太看着这架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带着人跟了进去。

“大嫂这些时日很清闲？怎么会有闲暇带着人来陆家？”韩夫人与莫太太坐下后，毫不客气地与林大太太说话。

林大太太知道自己这位小姑子厉害，却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护着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竟然半点不给自己这个当大嫂的脸面，一时间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但想着自己的来意，忍着气摆摆手，叫了身后的姑娘上前来：“给你姑母和莫太太见礼，那位是陆大姑娘，你也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