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冯霖是在第二天醒来的，他其实伤的不重，都是些皮外伤，内里的器官完好无损。

只不过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所以看起来有些严重罢了。

但他的脸可能会毁容，有几道伤口皮肉外翻格外狰狞，就算是医生给用上了最好的医美缝线帮他缝合，也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捡回一条命的冯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的前世记忆接连不断地涌现，让他一时之间甚至都有点儿分不清今夕何夕。

好不容易理顺了那些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大概是重生了，还来不及欣喜重回年轻的少年时代，冯霖就发现自己貌似动不了了？

不光动不了还浑身都疼，他视线环顾四周，又扫视了一下自己。

医院、病床、纱布……

脑回路终于接上了，后知后觉地回顾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冯霖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冷气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无论是他昨晚上的遭遇也好，还是他现在的重生也好，通通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是身为普通人类根本就不能理解的东西。

这也让冯霖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厚。

再想想前世的老婆许念，她这辈子并没有被燕家收养，老实说许念这辈子不起眼到、他开学这么久都没怎么关注过她。

哦，也不是没关注，他自己跟付曼表白被揍之后，许念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那是失望、震惊、伤心、痛苦……

冯霖当时只觉得她脑子有问题，现在想想，不难猜出许念可能先他一步重生了。

也就是说，他和老婆双双重生。

但事情却没有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糟。

而燕家……他前些日子旁敲侧击的问过很多人，基本情况都已经了解了，付兰因这一世收养了四个孩子，却偏偏没有收养跟燕家有点儿牵扯的许念。

这难道不奇怪么？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冯霖心底一寒，甚至有点儿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燕家有人也重生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付兰因还是燕洵了。

但不管是谁，这对他自己来说都是个顶顶坏的坏消息！

他上辈子都做过什么，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燕家会怎么对付他？他现在只是个高中学生，拿什么抵抗？

不对！

还有付曼！冯霖眼睛一亮，他怎么忘了这个丫头，同样都是养女，他能成功把许念调教成自己身边一条听话的狗，换了付曼怎么就不行？

大可一试啊！

只是昨天晚上那场痛苦的遭遇，到底还是让冯霖心底有些发憷，他打算到时候先回学校试探试探再说，如果付曼碰不得。

他就得赶紧给自己找退路了，要是昨晚那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真的是燕家人的靠山，自己还挣扎什么？赶紧跑吧！

把思绪理顺之后，冯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爷爷冯青山，眉头不禁一皱。

有些嫌弃。

呵，都怪这个老不死的没本事，不能给自己提供优渥的生活，不然他何至小小年纪就要早早为自己做打算，何至于要舍弃尊严扒着女人往上爬！

生在冯家可真是一件倒霉事儿！死鬼爹妈也是，短命鬼！死就死了吧，还什么东西都没给自己留下！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两个老家伙很快就要死了。

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还是得依靠一下爷爷啊，所以冯霖收起了自己满脸的嫌弃。

“爷爷，我想喝水。”

冯青山睡眠比较浅，就算冯霖这句话声音很轻，还是把他吵醒了。

他瞪大了眼睛高兴地差点儿哭了：“乖孙醒了？醒了好醒了好！你可让爷爷担心死了！”

“喝水是吧，等着，爷爷给你倒去，你奶奶回家煲汤去了，估计等下就会来。”

几口温水喝下去，冯霖终于觉得嗓子舒服了些，但脖颈上的疼痛却丝毫都没有缓解。

倒不是像昨日那样窒息的感觉，就是火辣辣的痛。

冯青山喂了他水之后赶紧摁了铃准备叫医生，转头又去给昨晚留电话的警官打了电话。

医生来的很快，仔细的给冯霖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问题。

嘱咐好好修养，伤口好之前不要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说完就要走。

却被冯霖喊住了，他嘶哑着嗓子问道：“大夫，您这有镜子么？”

大夫一愣：“我这里没有，卫生间有镜子，你要看什么？如果看脸的话还是等伤口彻底好的时候再看吧。”

他还以为冯霖是担心自己的脸，心里有点儿同情，怕他看到之后会情绪激动，就建议让他先别看。

却没想要冯霖摇了摇头：“我想看看我的脖子，我脖子很痛，医生您能好好帮我检查一下么？”

“脖子？”

医生疑惑地上前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一下冯霖的脖子，只有点儿伤口，没什么问题啊。

“你脖子上只有几条擦伤，已经上过药了，放心没事的。”

“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再去拍个片子。”

冯霖一愣，恍惚间想到，昨天他自己伸手摸过、确实没有摸到实体的绳子……因为不是实体的、所以根本就看不到勒痕？

既然如此，就算检查大概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一码事之后，冯霖只能挫败地打发走了医生。

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思考他自己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医生走后没多久，冯霖的奶奶余春香手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看见孙子已经醒了，她沉重的表情退去，露出一个笑脸儿来。

眼角还含着泪。

“奶奶的乖孙醒了啊，快喝点儿鸡汤，这是奶奶凌晨回去炖的，炖了几个小时呢，喝了养身。”

冯霖有些不耐烦，但为了早日康复，他到底还是喝了一小碗。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两个警察敲门来到了病房。

打算给冯霖做个笔录，受害者醒了，应该可以给警方提供很多有用的线索。

可是两个警察刚听冯霖说了个开头，就眉头紧皱、满脸狐疑。

什么玩意？搁这讲恐怖故事呢？

中年警官有些严肃：“冯霖，我希望你能如实跟我们讲清楚昨晚发生的一切，这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不要编故事，难道你不希望早日抓住凶手么？”

冯霖：“……”

他希望啊，他当然希望啊，可是警方能抓得到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抓了自己，也没有听到对方说任何一句话。

更不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只能如实说啊！怎么反倒成了讲故事了？他都已经这么惨了，犯得着讲故事么？

“国家不是有那个、那个、特殊部门么？我觉得、我的问题你们警方解决不了，得玄学的人来才行，真的，我没有撒谎，能拜托你们找玄学部门的人来么？”

警察：“……”

好家伙，说他离谱他还更来劲了呢……这是他们警察见过最离谱的一个受害者了。

不想破案？被伤成这样总不会还想包庇凶手吧？

“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胁迫？没关系的，我们警方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如实说就是。”

冯霖也急了，强忍着嗓子的痛感，吼了一句：“我说的就是真的！你们爱信不信！我要求找玄学部门的人来处理！”

“没有玄学部门！你这孩子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不要讲些封建迷信！”

冯霖：“……”

冯霖：“！！！！！！”

他差点儿被这两个警察气到吐血，说实话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他还指望着玄学部门能来保护他一下呢，怎么就没有了？

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么？国家有些隐蔽的部门，专门处理些人类处理不了的灵异事件，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没有了？

“求你们了，找特殊部门的人来保护我一下可以么？”

警察：“……”

长出一口浊气，准备先把这个离谱的笔录做完再说：“你接着说，刚才说到你被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扯着脖子拽出窗外，后来呢？”

冯霖闻言情绪稍稍稳定了点儿，他指挥着爷爷给他倒点儿水，然后继续说：“后来……”

等警方彻底记录完这个恐怖故事，相互对视一眼，俩人都暗暗摇了摇头。

这也太玄乎了……又是高空速降、又是海底溺水、又是狼口夺命……

什么人能被这么一顿折腾还不死啊？这明摆着不可能啊，更别提后来还有火山和冰原什么的……

人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体验了这么多极端环境，还停留了那么久，正常人哪里还能活着回来！这可能么？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光是高空缺氧那一项就够要人命了！

冯霖只是遭受了些皮外伤，这点他们警方已经在昨天就跟医院了解过了。

两个警察让冯霖好好修养，随后一个眼神给冯青山递了过去，示意到外面谈。

三人在走廊上站定。

中年警察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那个年轻的警察开口了：“冯大爷，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史？”

比如神经病之类的……他们严重怀疑冯霖遭受了什么刺激把脑子搞坏了……

冯青山也知道自家孙子说的那些话太过匪夷所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就连他也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家族病史是没有的。

警察也就是怀疑，毕竟冯霖说出来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证词根本毫无用处。

倒像是胡言乱语信口胡诌的。

“冯大爷有时间还是带冯霖去检查一下精神科吧，要是有什么进展记得联系我们。”

估计这又得是个没头没尾的悬案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