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议

想到这杨琳慌了，拉住他就要教训，乌日娜伸手拉拉杨琳的袖子道：“大舅别担心，丘公公跟阿垚好着呢，他两一天不互相挤兑一下对方，别人还觉的不对劲。”

“这……可是他现在不同了呀！”

“没事二舅，刚好您来了，晚上让您见一个人，一起商量一件大事。”

陈垚笑眯眯的安慰杨琳并说道，这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琳想要问，被他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只说等晚上再说，狐疑的望着他，最后还是不再催了。

这要是别人，老杨绝对大耳刮抽你，可这是外甥无可奈何。

当晚家宴，杨琳被带进后堂，其他人自有副将戚景通带人陪同。

刚喝没两杯进来一个人，登时把杨琳惊讶的站起来：“鲁挡头！你……”

陈垚拉着他坐下，一边招呼着说：“老鲁快坐，自己人不用拘束，这我二舅你也知道。”

来人是东厂的大档头鲁雄，昨晚悄悄来的，正是丘聚派来的心腹。

见到陈垚和杨琳，他笑眯眯的抱拳一礼后坐下，端起酒碗就敬了杨琳一碗。

杨琳这才惊讶道：“垚儿知道我要来？”

“嗯嗯，老丘让老鲁告诉我的，不过老鲁南下不是为了这事，这只是顺带的，今晚要跟舅舅说的，正是跟这事有关。”

杨琳这下相信了丘聚跟自家外甥关系匪浅，这都敢把锦衣卫南下传口谕的事情告诉他了，丘聚可是担着风险的。

好奇的望着外甥，等他说说是何事。

陈垚也不迟疑，跟鲁雄碰了一碗干了，摸一把嘴巴道：“二舅知道吗，垚儿跟老丘盯了宁王两年了，判断这货应该在近期会造反，但这事又不能跟皇上明说，你知道他不信的，只有暗中盯着他，一旦他动手马上传消息，二舅可有自己人？这次跟老鲁配合。”

杨琳微微皱眉，旋即喟叹道：“锦衣卫也早有消息，可……唉！”

这话说的不假，此时的锦衣卫不是废物，宁王造反这么大的事他们岂能查不到端倪。

况且南京这个原来的都城，留着一个锦衣卫千户所，近在咫尺的江西，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他们的耳目。

奈何朱厚照不信，几次报告后没得到奖赏反而被斥责，因此也没人愿意再报告了，当然监视还是要的，这是锦衣卫的职责。

但陈垚这次这消息让杨琳喟叹后，也是精神一振，他明白陈垚的用意，那就是在第一时间掌握宁王造反的消息，这同样也是大功一件。

难怪丘聚刚刚一回东厂，马上就派鲁雄南下，自己这是捡漏了，要是这次不是自己来这，陈垚是不可能让锦衣卫参与的。

“鲁挡头此次南下，人员都有谁，不知能否详细告知？”

杨琳沉吟了一下问起鲁雄，这话很突兀，陈垚不解的看向自家舅舅。

但鲁雄一点不介意，正色点头道：“杨签事所虑某知晓，钱宁跟张锐交好，此次丘公公回京，夺了张锐的位置，毕竟时间太紧，我的手下中有没有他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但某能保证，此次南下的都是某心腹。”

陈垚这才恍然大悟，也是，原本东厂厂公是张锐，这家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钱宁的好哥们，而且这两人跟宁王暗中勾结。

丘聚回京就是接替他的位置，他岂能甘心，而且他并不是犯事被换下，东厂中他的势力自然还在。

只是丘聚原本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回去拿走他的位置他也无可奈何，但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的。

杨琳担心鲁雄带来的人中有他的人，那调查宁王肯定会泄密的，现在鲁雄给他肯定的答复，让他松了口气。

陈垚明白原因后笑道：“二舅放心，老鲁此次仅仅带来四个人，二舅那安排几个自己人就够了，主力还是振武营，这事我盯了好几年了，人手足够。”

“盯了好几年了？”

杨琳惊讶的望向他，陈垚嘿嘿道：“好叫二舅知晓，垚儿自打七岁开始，就秘密往江西派人了，那时候派去的都是我伯爵府的人，这两年振武营才参与的。”

“七岁！那时候你就怀疑宁王了？”

“那是，您外甥多聪明呀！”

陈垚又是傲娇一下，被舅舅白眼后这才正经一些解释道：“二舅知道的，这大江上下有什么事能逃过我伯爵府的耳目，何况宁王在江西。”

明代长江叫大江，黄河叫大河，杨琳自然清楚平江伯一脉对长江流域的影响力。

特别是江西，宋元明三朝，甚至到清朝早期，江西才是产粮大省，漕运的重点地区。

至于湖广熟天下足，那要到清中期以后，雍正改土归流成功，湖南才算真正全境进入朝廷直接管辖。

而长江最大的支流也是在江西，负责漕运的平江伯对江西境内的事，不说一清二楚，但大事绝对清楚。

宁王很早就不对劲，陈垚能很早发现端倪很正常，毕竟漕船民夫遍布长江、九江、赣江流域。

漕粮在江西集中后起运，后世众人皆知的漕帮是在清朝雍正时代建立的，可其实明朝就有雏形了。

只不过明代的漕运民夫并没有统一在一个帮派之下，而是分成好几个派系，各自跟总兵衙门有关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漕运这么大一块蛋糕，而明朝的漕运跟清朝最大的不同是官兵押运。

清代漕运基本上全部交给民运，明代则是民夫出船和人工运粮，由官兵押运。

这也是漕运总兵官为何权利大，财力更雄厚的原因，难怪会被刘瑾盯上，勒索陈熊，可他就是不给。

而陈熊被夺爵撤职其实仅仅一年时间，很快就恢复了爵位，那些靠着漕运生活的人，想要叛变都来不及实施。

陈垚的出色又是有目共睹，九岁就会骑射，即使漕运总兵换人了，不少人还是会抱着观望的心理，甚至两边下注等待他长大。

次日启程，杨琳吩咐自己两个手下留下，名义上是监督振武营以防主将离开后发生变故，其实暗中早交代了听从陈圭安排。

陈垚带上妻子和全部侍女侍姬北上，正好让乌日娜回娘家，一路上有舅舅在，可把他郁闷的只能跟妻子睡觉觉，其他人不敢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