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畅所欲言

回到宫中的吴经，心情轻松的去汇报朱厚照，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朱厚照点点头“嗯”的一声道：“他可有准备走了？”

“回皇上的话，奴婢到永顺伯家中时，平江伯已经打点好行装了，想来也是打算今天走的。”

“算他识趣。”

朱厚照哼了一声，摆摆手让吴经退下，随即又叫住他，沉吟了半晌后开口道：“去诏他进宫。”

吴经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赶忙答应着退出殿外，快马加鞭的赶到永顺伯府。

陈垚夫妻正准备走人呢，还汇合了之前送丘聚回北京的俞大猷一行，被拦在召见他也很不解。

“老吴究竟怎么回事？”

看着明目张胆问自己的陈垚，吴经嘴角抽抽的连连摇头：“这我哪知道，伯爷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切！胆小鬼，亏的老丘还说你是他好友呢，一点没担当。”

陈垚一边吐槽着，一边回头交代家人暂停，可把吴经说的眼皮子直跳。

很快到了宫中，见礼后朱厚照问道：“这回怎么不三呼万岁了？对朕不满是吗？”

陈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上次是第一次见驾，这次是第二次自然不同，臣按照大明礼法行事，并无其他意思。”

“哦！看来还是不满了。”

朱厚照笑了，随即开口道：“看着朕说话，朕要问问你，你的雄才大略超过朕，还是朕要如何信任你。”

陈垚一怔，抬头看向他，马上呵呵地笑了。

“看来皇上还信任臣呀，竟然告诉臣，臣最亲近的人中有厂卫密探。”

朱厚照也笑了，但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呵呵说道：“你知道了会如何处置？”

陈垚摆摆手，一副很大气的模样道：“臣不会处置，臣一没想造反，二没想擅权，爱监视就监视呗。”

朱厚照这下放声大笑了，好半晌才停下正容问道：“你还是不愿毫无保留的效忠于朕吗？”

陈垚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的，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殿内侍候的太监和护卫们浑身都麻了。

“臣问陛下一件事可以吗？”

陈垚终于开口了，朱厚照盯着他缓缓地点头道：“说！今日你什么都可以说，朕赐你无罪。”

“好，臣请问陛下春秋几何了？膝下有皇子吗？”

朱厚照脸色一变：“汝是何意？”

陈垚幽幽叹息一声道：“三十而立，陛下马上就而立之年了吧，谁又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陛下真认为自己万岁吗？”

“大胆！狂悖之徒给我叉出去！”

吴经脸色大变，嘶声叫着，慌乱的呵斥着护卫们动手。

陈垚回头怼道：“闭嘴老东西，皇上刚说的赐我无罪的。”

“你！”

朱厚照摆摆手道：“你觉的朕年寿有限？”

陈垚看一眼周围道：“陛下身体健硕，为何一直无子女，难道陛下临幸的女人不够多吗？”

朱厚照眼神一缩，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站起来看向吴经：“都出去！”

“皇上！”

“朕说了都出去！”

转眼大殿中只剩君臣两人，朱厚照抬眼示意他继续。

陈垚点点头，郑重说道：“陛下御女无数了吧？臣听说陛下从小就身体健康，这几年更是能力敌虎豹，这样的身体还一直不见动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陛下先天不育，其二是有人下药，要断绝皇嗣，引藩王继位，臣倾向于后一种。”

朱厚照目光一缩，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道：“若是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有和建议呢？”

“整顿太医院和御药监，让心腹之人请民间良医进宫，整顿宫中禁卫，凡有嫌疑的全部清除出宫，江彬、钱宁等人进献的女子全部甄别，多去皇后那，即便陛下不喜皇后，也要明白宫中唯有皇后不会害陛下。”

朱厚照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说完了，才阴森森的问道：“你觉得江彬、钱宁会背叛朕吗？”

陈垚摇摇头道：“臣不确定，但臣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陛下若是无子，除了张永、丘聚、吴经这些人外，谁都可能背叛，因为人人都要为自己留后路。”

朱厚照眉毛一挑，意外的问道：“张永屡次对你不善，你还说他好话？”

陈垚摆摆手道：“就事论事罢了，他是太监，而且是陛下潜邸时的太监，只有陛下在位他才能有权势，他的忠心是因为他的利益在于陛下，江彬等人则不一样，他们的利益在皇位上那一位。”

“皇位上那一位吗。”

朱厚照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皇位上那一位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他朱家另外一个人。

想了想他呵呵笑起来道：“你觉的谁最有希望坐那位置呢？”

陈垚看他一眼道：“据我所知钱宁一直在举荐宁王世子进京，但臣认为他这是痴心妄想，就算皇上要逊位也轮不到宁王一脉，按大明律皇位继承，血脉最近的继承皇位，陛下无在世的兄弟，那只有先帝那些兄弟的后代了。”

他当然不会说是朱厚熜了，兴献王仅仅是孝宗皇帝十三位兄弟中的一个，朱厚熜能登上皇位，不是只有他才行，而是内阁跟皇太后等人权力交锋的结果。

这也是杨廷和为何最被后人怀疑的原因，因为兴献王朱佑杬原本就是当年争储之人。

明孝宗六岁被立为太子，长大后几次差点被废掉，万贵妃一直打算用朱佑杬代替他当太子。

要不是当时的主政大臣，跟朱见深自己最信任的司礼监太监怀恩，坚持储君不可废的原则，朱佑樘绝对会被代替。

杨廷和却把他的儿子推出来继位，这不是笑话吗，朱佑樘又不是仅有朱佑杬这一个弟弟。

“朕那些叔叔吗？”

朱厚照轻声自语着，随即抬头看向陈垚道：“这事朕明白了，说说你吧，你想要朕如何信任你？”

陈垚看向他，跟他对视着，忽然一笑开口道：“皇上是如何评价儒家的？对孔孟、董子和朱子的观点有何不同的评价呢？”

朱厚照皱眉，迟疑着，半晌后开口：“这问题太大了吧？不应该是咱两君臣对话说得清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