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递给朱厚照的刀

陈垚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抄袭一次戚继光，因为虎蹲炮实在是太好用了，而且造价便宜，制造技术又没门槛。

虎蹲炮实际上就是缩小版的火炮，只是一种观念上改变就能制造出来。

陈垚虽然没文化，但只要把这些理念告诉筑炮工匠，多试验几次就没有不成功的可能。

加上他还真知道一种超越这时代的筑炮方法，那就是清晚期的铁范筑炮，在此之前筑炮用的都是泥范法。

而且到1840年英国侵入中国时，欧洲人也没铁范法，英军得到满清的铁范法，还惊叹这技术超过英国。

方法其实是相同的，但泥范是一次性使用，而且没有铁范稳定，筑炮速度上还远远不如铁范，因该说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只不过欧洲人到19世纪时，还有一种更先进的办法，那就是钻孔技术，利用蒸汽机的强大动力来钻孔。

但这技术同样是有不足的，重型火炮欧洲人同样只能用泥范筑炮，得到铁范筑炮法，同样让欧洲的筑炮技术上了一个台阶。

“皇上，平江侯说十二团营的火器不要工部制造，他要效仿边军自己制造。”

这天吴经拿着一份奏章走近朱厚照，小心翼翼的说道，心中却在臭骂陈垚不消停，别把自己给连累了。

也是，明朝的火器制造最初是很严格的，只有两个地方是被允许的，其余任何人不得制造火器。

一个隶属于工部的军器局，另一个是隶属于于皇家的兵仗局，朱棣迁都后兵仗局并没有迁走，而是留在南京。

随着北方边境战争的需要，工部的军器局渐渐无法满足边军使用，朝廷开始放权给九边驻军自己制造火器，但派遣太监监管，叫做监枪内监。

正德时代正是这个阶段，后面嘉靖中晚期开始，更是把权限下到各省自制，同样派人监管。

但无论怎么变迁，京营都没有制造火器的权利，一来京营就在北京城附近，军器局的范围之内，不需要远程运送。

二来恐怕也有担心京营无法控制的思想，毕竟这是帝都之地，本来你就是帝都最强的武装了，自然要有制约的手段。

因此陈垚这奏章可以说是捅了马蜂窝了，吴经现在汇报都战战兢兢，生怕朱厚照气疯了。

不料这话说完后，朱厚照只是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淡淡的问道：“他说了什么理由吗？”

吴经精神一振，马上开口道：“他说了三点，第一，工部制造质量太差，第二，工部造价太高，第三，工部技术跟不上眼下西方人火器。”

朱厚照面无表情的点着头，伸手示意他把奏章递过来。

“呵呵！这小子还真敢说啊，朕还是第一次知道，军器局的造价跟边军自制同等火器，价格会相差两倍还不止。”

陈垚当然要拿证据出来了，不然不说工部那些人不认账，就是整个文官体系都能喷死自己。

也是他家世显赫，在军中关系盘根错节，才有能力搜集到各种火器的数据。

别看平江伯一脉把持的是漕运，前文说过，他的曾祖父，祖父都曾在边军坐镇过，而且不只是西南，宣大、延绥等地同样呆过。

而且都是作为一方统帅坐镇过的，军中都有他们提拔的将佐存在，虽然他们都过世了，可别忘了明军是世袭制度。

你爷爷被提拔了，只要不犯错你父亲和伱接任的官职就高了，这都是人情。

只要不是大利益的冲突，这些人的后人还是愿意还这份人情的，何况他并未没落，反而更有权势了。

当你有权有势的时候，人家不仅仅是愿意还人情，更愿意依附你，而有着祖上交情，本身就是最好借口，人家巴不得你有事找他们呢。

明朝的工部制造火器跟地方制造差价有多离谱，从明朝自己文官都看不去的奏章中就能看得出。

嘉靖年间御史上奏，军器局的鸟铳制造成本为7.6两银子，而地方制造的仅仅3.2两，质量还没地方制造的好。

可见工部和军器局的贪污有多可怕，严重到同为文官的御史都看不下去。

最可怕的还不是成本贪污，而是质量问题，火器的质量不好可是会炸膛的，明末为何大量的军队宁愿放弃火器，选择冷兵器作战，不正是这原因吗。

火枪成了明军的自杀性武器，哪个当兵的愿意使用，明军的战斗意志其实不弱于满清八旗，这从辽东那几次战役中就能看出。

但无奈坑队友的太多，让大部分人宁愿投降也不愿战斗，反过头来的投降军队，战斗力直线上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什么狗屁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说白了满清入关后的战争，几乎都是汉人打下来的，有八旗什么事。

不过是满清自吹自擂的标榜自己罢了，真有那么强的话，为何不到三十年后的康熙时代，八旗兵连战马都上不去了，主战的几乎都是绿营兵。

吴三桂造反，所有的八旗军就没打赢过他，无论是满八旗还是蒙八旗，都是给他送菜的命。

平定吴三桂的还是汉人的绿营兵，别说是因为八旗子弟被养废了才不能打的，从汉朝开始到明朝，你见过哪个朝代开国三四十年，军队不能打的。

正常官二代都是很牛的存在，要到三代四代后才开始腐烂，当然这说的是开国的官二代，和平时期情况不同。

道理很简单，第一代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教育子女极少有不严厉的，不是他们不宠爱自己的孩子，而是习惯使然。

见惯了白骨如山，揍起子女也是没轻没重的，跟你讲道理你想得美呢，老子当年三天吃不上一顿饱饭，你还敢说白米饭不好吃，揍死你丫的。

“去把诸位阁臣叫进来，朕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朱厚照脸上露出了笑容，扬了扬手中的奏章对吴经说道，那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温柔，但吴经明白，这会皇帝想要杀人了。

陈垚给他的不仅仅是自制火器的麻烦，而是一把锋利的杀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