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喜

陈垚这番言论其实算是中庸的选择，并没有扩大到六部和朝堂，只针对工部和军器局，而且也就是这几年的。

如果这样都不查的话，那文官们吃相也太难看了，因此梁储稍一衡量就明白不可再顶了，见好就收才是最佳的选择。

否则按照他那办法，边军是不会被涉及的，大臣们要是还想闹事，那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无法鼓动军队造反的前提下，文官们要想跟皇帝扳手腕很难，就算无知的草民被鼓动起来，也不够军队的镇压。

何况现在大明的百姓还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能够被鼓动起来的没多少人。

“平江侯留下，其他人告退吧。”

朱厚照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大家回去。

江彬恶狠狠的瞪一眼陈垚，扯一下神周先走了，许泰则低调多了，暗暗跟李琮使了个眼色，规规矩矩的告退。

看着大家都走了，朱厚照看向陈垚道：“朕还以为你会借此机会大肆清理一番，没想到你克制住了，朕有点失望，但也很欣慰。”

陈垚明白他的意思，失望是因为没有扩大，老朱从登基开始就在想方设法削弱文臣，这次是个好机会没用上他当然失望。

欣慰是因为老朱成熟了，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脑门一热就可以做的，热血这东西是必要的，但有时却是祸害。

微微一笑，陈垚低声说道：“皇上难道真以为，臣就这点本事不成？”

“哦！难道你还有后手？”

朱厚照惊喜的望着他，目光灼灼的很是惊讶。

陈垚嘿嘿笑着点头道：“皇上不是一直在为土地兼并发愁吗？这次查处工部和军器局，人可以少杀，但可以把犯事之人全部抄家，甚至浮财都可以留一些给他们，把他们的占有的土地全部没收，卖给无地的百姓耕种。”

“就这？”

朱厚照还以为有什么好计谋呢，听到这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后坐下。

陈垚笑道：“臣说的变化正在与这些土地，皇上可以下旨规定，凡是买下这些土地的无地百姓，以田亩数量计算交租，摊派入丁银之中。”

“等等！”

瘫坐在椅子上的朱厚照，整个人一激灵坐直了，盯着他道：“摊派入丁银，这话怎么讲？”

陈垚得意一笑，一字一顿道：“摊、丁、入、亩！”

说着向朱厚照解释起来，上辈子不用读史书，只要看过那部电视剧的人都清楚，陈垚虽然不喜欢辫子戏，但经典的几部还是看过的。

对于雍正朝的改革，可以说是古代惠民制度达到巅峰的，他当然关注过，并且进行过了解。

明朝的赋税其实不包含所谓的丁银，所谓丁银是四差银的统称，即人头税、均瑶、里甲和差役费用。

这些钱并没有交给中央政府，而是地方官府自主的收费，但朝廷是默认的。

可地方政府一旦有权收取杂项费用，就存在乱摊派现象，知县脑门一拍，今天衙役工资不够了，那就摊派下去呗。

按人头来收取，全然不管人丁有老幼妇孺，完全没有工作能力，只要伱家增加一口人丁，就收你一份差役。

造成民不聊生的往往不是中央政府的政策，而是地方政府的过度自主权，造成的乱摊派。

因此到了万历年间，张居正改革用一条鞭法，正是摊丁入亩的简化版，满清的摊丁入亩，正是在一条鞭法上完善起来的。

可惜张居正一死，万历就废除他的所有改革项目，重新恢复以前的政策，才有后面的李自成等人大造反。

“子高这点子太好了，只是朕不明白，为何不全天下推行，而是要用在这些人身上？”

“皇上，欲速则不达呀！臣当然知道摊丁入亩很好，但阻力同样很大，先小部分的实验，才能堵的住那些人的嘴，等到更多的百姓看到实惠后，那些人再想蛊惑他们就办不到了，到时候倒逼着他们，咱们才能轻松许多。”

朱厚照听的连连点头，沉吟一下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扩大一些，不止是这次抄家所得的土地，皇庄的土地也可以卖掉，加入这次摊丁入亩实验当中。”

“吾皇圣明！”

陈垚马上高呼，马屁声喊得震天响，把朱厚照叫的一愣，随即失笑道：“臭小子，这事你早算计过的吧，故意不说让朕自己说出来是吧？”

陈垚笑的鸡贼，嘴上却是连连否定道：“没有没有，是皇上体恤臣民，关臣什么事，臣只能敲敲边鼓，主意还是皇上自己拿的。”

“滚蛋，回去后写一份详细内容给朕，别用奏章，你要是没空的话，就让东厂或锦衣卫转交。”

正德十五年四月初三，兴献王朱佑杬下葬，宫中却传出喜讯，皇后有喜了，陈垚第一时间赶回京城贺喜。

这次还真不是他拍马屁，而是真的很高兴，只要朱厚照有自己的儿子，明朝或许会完全不一样。

虽说每一个王朝都不可能长久，但他知道如今的世界跟以往不同，以前的中国一支独大，再怎么内乱都无所谓，毕竟肉还是烂在锅里的。

但现在的世界西方人已经崛起了，如果中国不能保持汉人主导，那未来悲惨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这不是贬低少数民族，而是掌握文明的汉人，才更具有包容性，敢于并善于学习其他文明的优点，其他民族故步自封的思想的很严重。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明朝之前的中国，从来不会拒绝外来文化，也不会自卑的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

但满清之后的中国，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崇洋媚外的思想依然很严重，原因正是满人摧毁了汉文化的自信。

看看大明朝，嘉靖那样的自大皇帝，看到小小的倭国的鸟铳比大明的火枪先进，马上就下令工部仿制三千支，武装明军。

像这样自大的人都不介意承认别人优秀，自己要学习，可见整个大明的风气是如何的向上的。

反观满清，英国人进贡的战船模型乾隆不知道先进吗，不，他知道，满清的皇帝其实也学习西方先进的知识，但他们却封锁起来，不允许其他人学习。

这种小肚鸡肠的做法，在汉人王朝是不存在的，说白了就是没文化且不自信，造成全民族跟着他们变成自卑心强烈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