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姜秋珍第一次打小小的姜渔。

小姜渔被打的哇哇大哭，小小手还要伸过去要抱抱。

姜秋珍很心酸，看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她到底是选择抱起自己的孩子。

她这样的举止，在无形中给了公婆一个暗示，以为她是默许了。

自那以后，在姜秋珍的背后，她的公婆变本加厉地虐待小小的姜渔。

直到有一天，姜秋珍发现姜渔身上有好多淤青和巴掌印，没有质问公婆，只是和李智勇沟通了一下。

她知道公婆不会善待姜渔，所以有的时候，只要不是很过分，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知道了，公婆不是一般地苛待了姜渔，很过分。

两个孩子一起养的，都是公婆在家照料的，一个胖一点高一点，一个瘦瘦的，矮矮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有时明明看到姜晴雪欺负了姜渔，可她到底是忍不住责怪姜渔，说教姜渔。

她自然也是从公婆的口中听了很多姜渔的各种不好，听久了，总归是不会有真诚养育的心的。

当她看到姜渔那张脸跟姜静婷小时候相差无异的时候，她突然很惶恐地不敢回家了，甚至还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她不愿意面对了，失了勇气，她害怕，她不安极了。

她以出差和应酬的理由不回家，足足一个月没敢回家。

她不知道那一个月里，小姜渔被欺负的很惨，一天三餐根本吃不饱，也不让上桌吃饭的。

李智勇有看不下去的时候，会跟自己的母亲吵几句，但都败下阵来了。

他的母亲会拿他在老家养小三儿和私生子的事情威胁他，还不许他给零花钱给小姜渔。

他的母亲坏到什么程度？

坏到好几次试图把小姜渔丢在陌生的地方，等待被人拐走。

小姜渔就像甩不掉的黏黏虫，每次被坏奶奶故意弄丢后，都会被好心人送去警局，再被平安送回家。

姜秋珍回家了，看到小姜渔更瘦了，心里心疼着，表面当看不见，她还是不敢面对姜渔的脸。

她和姜静婷同一屋檐下长大，姜静婷从小到大的样貌变化，她一直都清楚的记得。

她过不了心底的坎儿，就无法向前跨出一步对姜渔好一点。

姜渔渴望她的疼爱，她一直冷漠地把姜渔推得远远的。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姜秋珍彻底地变了，被公婆感染了，加入了苛待姜渔的队伍里。

她的心理和精神早已扛不住沉重的压力，供养一大家子，她逐渐有心无力，脾气更加暴躁了，甚至有狂躁症似的，会把小姜渔当出气筒。

有些人，只会欺负弱者，因为那样会找到自身强者的优越感。

可她每次拿姜渔出气后，心里都装满了愧疚和懊悔。

一次又一次，就进入了无限循环，循环之后，变成了习惯，习惯之后就不再受理智控制了。

姜渔越长大，姜秋珍就越惶恐不安，加上公婆的挑拨，她会认为是姜静婷回来折磨她，向她索命的...

她的公婆想了个坏法子，编造了一个大谎，说算命地说姜晴雪活不到十八岁，是因为家里有个克星。

姜秋珍哪里听得自己的女儿活不过十八啊，也跟着想办法把姜渔弄走。

姜渔的成绩很好，这又激起了姜秋珍的嫉妒心，她想着，凭什么她的孩子就那么差？！

她不甘心，不服气！

听了婆婆的提议，让同样十五岁的姜晴雪顶替姜渔去高校上学，姜渔死活不肯从，还不小心把打了她一巴掌的坏奶奶推坐在地上，遭到了姜秋珍的凶狠教训。

被打怕了的姜渔没有还手之力，那时姜渔有想过自杀，可又不敢。

姜秋珍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心里很痛苦，很挣扎，之后，她同意把姜渔扔掉。

可当她把姜渔扔在南方偏远的山里后，她的内心还是在遭受着折磨。

她舍得吗？

不，她并不舍得。

她只是不愿意天天回来面对那张脸了，噩梦缠身，公司压力巨大，处处都在打压着她，她都快要疯了。

她的身边没有得力的帮手，一路走来太过艰难，本身就傲得要死。

她以为把姜渔扔了后，噩梦会消失，没想到噩梦更加凶猛了，连着几个晚上都被噩梦吓醒，浑身是汗。

她后悔了，她想念姜渔了。

警方把姜渔送回来时，她的心里是开心的，也是愧疚的，还很想说一句对不起，但她开不了口。

哪怕是被警方带走，也没有承认什么。

那之后，姜渔不再哭，不再笑，凡事都冷情对待，也主动搬出去住了。

不见面，就会有距离感。

姜秋珍心里很想念姜渔，想去看她，可她没有哪次是有勇气的。

她会制造些事情，打电话命令姜渔回家，她就是想看看姜渔。

不管她是真心地念姜渔，还是为了她心底的愧疚和负罪感而这样念姜渔的，都比不上姜氏的利益。

姜氏再度陷入危机中，需要资金填补周转，她找不到新的资金来源，只能退而求其次，拿姜渔当作利益。

而李智勇贼胆肥了后，就不知道听了谁的话，一心想要脱离姜家，创造属于李家的一片天地。

可他不管是投资还是偷开小公司，都以失败而告终。

他甚至偷卖姜氏机密被骗，也反被人拿捏住把柄，只能一步一步掏空姜氏，喂饱了他人，把自己的妻子坑的差点秃头。

他背叛了姜秋珍，姜秋珍却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也没有背叛过他，连精神出轨都没有过。

所以，他疯了，姜渔丝毫不在意。

他哪怕是死了，姜渔也不会有情绪起伏。

“川川，他的事儿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嗯，好。”

“等他死了，联系那个李枫就好。”姜渔淡淡地说道。

“好。”

姜渔微微掖了下嘴角，那姓李的一家子可坏了，她才不要管那个姓李的死活呢！

这一晚，姜渔睡得可香了。

一大清早，就背上白景川买给她的新书包，被送去学校了。

“小鱼儿，亲我一下，嗯？”白景川搂着软腰，舍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