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作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一会儿，教室里就全是一坨一坨红色的怪物，他们有的把其他同学的皮套到自己身上，嘴里发出无意义且诡异地怪笑。

很快轮到了那个说要把人吊在风扇上剥皮的，那小怪物兴致勃勃的把和他一组的同学双手捆起吊到了风扇上面，看着被好好吊起的同学。他显然很高兴，嘴角不受控制地笑到裂开，露出尖尖的獠牙。

随着吊扇的旋转，那小怪物拿着剥皮刀横切竖砍，鲜血朝四周飞溅出去，其他小怪物都沸腾了，兴奋地大喊大叫着，甚至有些小怪物举着双手去接那飞溅的鲜血，将它抹到自己脸上，塞进自己口中。

“好了好了。”脸上带着笑意旁观了一会，眼见所有人越来越兴奋，虐杀老师不得不出来控制一下场面，他道:“同学们不要太激动了！都回位置上去坐好！还没下课呢！”

这句话他喊了两遍，一遍比一遍声音大，可是小怪物们都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又蹦又跳欢呼大笑，并没有人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虐杀老师脸色一沉，他脸上突然露出一副极狰狞地模样，随手抓住身边一个血红色的小怪物，那小怪物吓得挣扎着大叫，虐杀老师无动于衷，毫不犹豫地把它塞进口中。

那一瞬间，虐杀老师的嘴张得极大，两口就吃下了小怪物，它凄厉地叫喊声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小怪物们都畏畏缩缩地坐好了，教室里只有虐杀老师口中咀嚼“咯嘣、咯嘣”地声音。

“好了，同学们。”一伸脖子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后，虐杀老师又恢复了普通老师的样子，他说道:“既然大家都安静下来了，那我们继续上课，下一个轮到谁了？”他的双眼在教室里慢慢扫过一圈，落在了李清歌身上。

“轮到林秧了吧。”虐杀老师说:“大家都让开，林秧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让我们都来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他的语气里面含着难以言喻的恶毒以及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随着他的话，小怪物们都让开了，把教室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李清歌。

问题是，李清歌还需要一个搭档，可教室里的同学偏偏是单数，也不知有意无意，其他人都绕过了李清歌组队，把他单了下来。

李清歌站起身走到教室中央，没有人和他搭档，他抬头看向虐杀老师。

“林秧想和老师搭档？”虐杀老师显然觉得很有意思，他走到李清歌面前，“好，那老师就陪林秧玩一下，看看你能不能剥下老师的皮。”他弯下腰看着李清歌，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恐怖气息:“不过林秧啊，如果你没有做到，可要被吃掉哦。”

闻言，李清歌笑了一下。

他从虐杀老师一片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样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皮肤白皙，有一双很大很亮的眼睛。

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开始流动血红色的数据。

成为“真相眼”之后，李清歌看过许许多多的恶意，接触过太多恶魔，导致他对恶意极其敏感，而眼前的虐杀老师，就是一只恶贯满盈的血煞。

他看到这个毫无师德的老师表面上一副关心爱护学生的样子，实际上可以说是一个天生的恶棍，他享受将无辜弱小玩弄于指尖的快感，为此他鼓励学生之间的霸凌，把无辜的学生被欺负当成乐事，甚至推波助澜，把学生天真的残忍激发到极致。

他还看到了这个老师所做过的最为残忍的事情。

在他的班上，有一对兄弟，哥哥成绩不好，身体也不太好。而弟弟很可爱，成绩也好，很受家里重视。

在这个老师看来，这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他察觉到了那家人的偏心以及哥哥的痛苦，不但没有劝阻，反而开始对这种痛苦推波助澜。

他有意无意地对哥哥透露一些恐怖的信息，例如一个家庭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不受宠，最后被父母杀死喂了狗之类的，并潜移默化给哥哥灌输“可以杀了弟弟”这样的信息，用他的话来说，他在花心思培养一朵恶之花，想看看一个孩子在恶意灌溉下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真是该死啊。李清歌想。

后来，启明小学出了事，这个老师成了血煞，他居然很是满意现在的状况，一整个乐在其中。

李清歌眼睛里血红的数据流慢慢散去，他口中喃喃说着什么，虐杀老师慢慢觉得不太对劲了，这个小子，他居然真的会催眠！

他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林秧了吗？林秧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怎么还能……虐杀老师没能再想下去，他已经陷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在李清歌的注视下，虐杀老师如同洗澡的时候脱衣服一般，自己剥下了自己的皮，在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甚至还流露着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他剥下自己的皮递给李清歌之后，就倒在地上睡着了，李清歌手中拿着这一大块人皮，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把人皮叠好，放进了口袋。

其他所有小怪物都看着他，李清歌放好人皮后，终于开口问道:“我的朋友在哪里？”

所有人默默的让开，教室的角落里慢慢出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和李清歌在虐杀老师的眼睛里看见的一样，这小男孩虎头虎脑，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十五年前，我把他推了出去。”林秧脸上带着笑意，“十五年后，这个傻子又回来了，那我还是要保护他。”

“他在哪里？”李清歌问。

“我用化尸水把他化掉了啊。”林秧一脸天真无邪，“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发现。”

李清歌心里一窒，他看着面前的小男孩，眼中又开始有血红色数据流动。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林秧叹了口气，他手一挥，整个教室突然变得肮脏而破败，所有血红色的小怪物也都现出了原形。

而林程就躺在教室中央。

“我家傻子哥哥……”林秧又叹了口气:“他还回来干什么……这不是刺激我们吗？当年我们要是跑出去，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他看着已经是成年人模样的林程，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庆幸和惋惜兼而有之，庆幸林程逃出去了，惋惜自己再也长不到这样大了。

“他为你而来。”李清歌忍不住说。

林秧笑了笑，他道:“你都看到了吧？真相眼？”

李清歌没说话，当默认了。

“我也不是有意要救他的。”林秧笑道:“我当时可能是鬼迷心窍……”他没再多说，只道:“你挺不错，能发现真相眼的真正厉害之处，但是顶上那个老头子也是真相眼，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先上去。”李清歌回答。

“你不是扒了那老师的皮了嘛，”林秧笑道。

“可是我们有两个人。”李清歌叹了口气。

林秧被李清歌过于坦然的态度震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还要带他上楼？他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当挡箭牌。”李清歌道。

林秧觉得自己可能是困在这鬼学校里太久了，现在人的聊天方式他都不太懂了，好歹躺在地上这个也是他哥吧？利用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你不想出去吗？”李清歌突然问。

林秧愣了一下，他尚带孩子气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期盼来，但很快又化成了满不在乎，这一瞬间的神情和林程还挺有几分相似。

“我还出去干什么。”他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地方可去。”

“我看到了。”李清歌说:“你用你的力量护住了下面两个楼层，让他们不至于被同化的太厉害，导致你一直被这个老师压制着，林秧，我是真相眼，有罪当罚，但是有功当赏。”

“这算什么功。”林秧道:“我也不是你说的这样……只不过我三年级了，那些一年级二年级的小豆丁我当然得护着点……好了好了，没事你快走吧，我没空跟你聊天。”

当孩子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通常就要转移话题，李清歌不再多说，低头看躺在地上的林程，他看起来睡得那叫一个香。

“你把他弄出去他就会醒了。”林秧没好气的说，同时双手伸到头顶，一用力，剥下自己的皮丢给李清歌。

李清歌不忍心看，只低声道:“谢谢。”

林秧没再说什么。

李清歌赶时间，也不再多说，弯腰拖起林程就往外走，他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听见林秧的声音。

他说:“真相眼，楼上有几个很坏的人，不是被侵蚀了才坏的，是本来就心很坏。你要小心。”

李清歌下意识抬起头想道谢，但是教室的门在他面前“哐”一声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不可爱。”李清歌摸摸鼻子，心想。

现在估计已经到了4点，看来怎么都要弄到晚上，天黑之前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李清歌叹了口气，他转身看到楼梯已经出现了。

他把林程拖到楼梯边上，就坐在那里等着他醒来，一双深海般的眼中，不时有血红数据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