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凝想来想去，她觉得那段时间在他们身边出现过的人都有可疑，但是每个人又都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想不出什么了，平时遇到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不是晏小河就是李清歌，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笑容直接就开始讲解分析，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解决了，就连林程都可以偶尔客串一下名侦探柯程，叶一凝就负责动手就行。

唉，动脑子不是我的强项啊。叶一凝想。

原本，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第一反应就是找晏小河去问一下，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叶一凝本能地抗拒和晏小河沟通这件事，她又有一些赌气，觉得没有他们难道她就不行么？

叶一凝这样想着，打算靠自己先处理一下，她打算去问那个赌鬼一些问题，转头看到他的脸，不由一阵反胃，不悦地说：“把你的脸盖起来！跟个癞蛤蟆一样还敢出来，也不怕影响市容。”

赌鬼不敢说什么，他从衣服上面扯下一块布包裹住自己的脸，低下头掩盖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凶恶。

“你说你是来求帮助的。”看赌鬼的脸被包住看不见了，叶一凝才看着他说话：“那你一进来不找人，你瞎翻什么呢？”

“我……”赌鬼说：“我……我没有钱了，我一进来看没人在，我就想翻翻看是不是有药……”他看着叶一凝，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胆怯，问道：“你们……收费很贵吧？”

“收费？”叶一凝冷笑一声：“你这是入室盗窃！还管我收费贵不贵？就该报警让你进去！”

赌鬼又不说话了，他低着头，一副十恶不赦痛改前非的样子，只不过眼中不断闪烁着凶恶的光。

叶一凝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说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低声下气的，内心说不定已经弄死她几百回了，若不是有求于人，他说不定现在就能上来揍她，但是叶一凝哪里会在乎赌鬼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恨自己身上有“不得随意对普通人”出手禁锢，不然她非先揍他不可。

“你的女儿被你卖到哪里去了？卖给了什么样的人？”叶一凝问。

这就是叶一凝和李清歌等人本质上的差别，如果是李清歌，这个时候一定会先问赌鬼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弄成这样子，但是叶一凝不一样。

她是单线程脑回路，不会去想那么多，她第一反应就是赌鬼那无辜的女儿太可怜了，谁要管什么赌鬼的脸？得先把他的女儿救回来。

“我不知道。”赌鬼低头道：“我欠了赌场不少钱，还不上，就让他们把我的女儿拖走了，我……我对不起她……”

“你女儿多大？”看赌鬼这也不过三十多岁，叶一凝问。

“八岁。”赌鬼低声说。

叶一凝真是要气死了，她气得想上去抽赌鬼几个耳光，她怒道：“你的老婆呢？就看着你女儿被卖了？”

“我老婆也被我卖了。”赌鬼也是豁出去了，他能听出叶一凝对他的愤怒与厌恶，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做错什么了？他也是想让家里人生活的好一点啊！他后来越赌越大，也是想多挣点钱把老婆再赎回来啊！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他？

“你老婆也被卖了？”叶一凝气得都发不出脾气了，心说这赌鬼现在这样子也是活该。

“我也是没办法。”赌鬼说：“我还不起钱了，那个女人不让卖房子，她说房子要留给闺女，她就不怕我被要债的打死？这样看来她对我真是没什么感情了，所以要债的上门的时候，我也没拦着他们拉我老婆，是她先不顾夫妻之情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听着赌鬼说话，叶一凝深吸一口气，她暗自提醒自己冷静，免得一怒之下扑过去把赌鬼掐死。

“你把他们卖到哪里去了？”叶一凝真生气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笑意，平时带点娇俏的声音淡而平静，越平静代表她越愤怒。

“也就是赌场……”赌鬼嘟嘟囔囔道：“我说老板娘……我来找你是求你治疗我的脸的，你老是问她们干嘛啊？我老婆和我女儿被卖到哪里去了和治我的脸有关系吗？你也别觉得她们可怜，不跟着我啊，可能她们过得更好，更享福呢！”

这也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叶一凝气坏了，她心说老子今天就不收煞了，让赌鬼的脸就这样，她不管了！但是那两个无辜的女人她得管啊，只得忍气道：“脸我会给你治的，你现在先把你老婆和女儿在哪里告诉我！”

“老板娘，求你了，就先给我治脸吧！”赌鬼都快哭出来了：“要多少钱我给我还不行吗？”

“你不是没钱了吗？”叶一凝冷笑道。

“我去裸贷我都把钱还你！”赌鬼赶急赶忙的拿起手机，随手打开屏幕，里面一排一排全是各种贷款app，赌鬼斟酌着、比较着，就如同皇帝选妃一样点开一个，他眼中露出兴奋的光，显然贷款这件事本身也让他感觉到兴奋。

“我要的价格你付不起！”叶一凝怒道：“我问的是你自己的老婆，和你亲生的闺女！你不赶紧说就算了，还给我捣乱？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老板娘，我也很想我老婆和闺女啊！”赌鬼急道：“但是现在我的脸都这样了，当务之急难道不是看我的脸吗？”

“你……”叶一凝都要被气笑了，无奈赌鬼就是不说他老婆和闺女的下落，正纠结间，有人推门进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进来的男人正是周致霖，他高大俊秀，满脸笑容显示他心情极好，他笑着对赌鬼说道：“要治你的脸，必须要用你女儿的心头血，找不到你女儿，脸是治不好的。”

赌鬼愣了一下，他看着周致霖，似乎在衡量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假。周致霖也看着他，笑容玩味。

赌鬼又看叶一凝，叶一凝理直气壮的瞪他，赌鬼心里衡量了一会，还是摇头道：“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啊……”他眼中流露出恐惧来，双眼看着周致霖，低声说：“你不是会看吗？你看不见吗？”

“看不太清啊。”周致霖毫无障碍的接过这句话：“这两天工作太累，用眼过度了！”他边说还边揉揉眼睛，一脸疲惫又沧桑。

装的真像。叶一凝忍不住想。

很快，她又是一惊，心说周致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的？从他进来接的那句话来看，他躲在外面偷听很久了。

叶一凝忍不住抬头打量了周致霖几眼，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但是和李清歌搭档的时候，叶一凝喜欢看他的眼睛，总是边看边想想真相眼的厉害之处，觉得非常神奇，这也养成了叶一凝看人第一眼就是去看眼睛的习惯，这次叶一凝也习惯性的看了过去。

她注意到，周致霖的双眼清澈干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她刚有些放下心，猛然又想到什么。

周致霖该不会……能看到吧？叶一凝盯着周致霖猛瞧，这位……该不会就是新的真相眼吧？

不要啊！

不知道为什么，叶一凝并不怎么习惯周致霖，如果周致霖有了真相眼是她新的搭档……叶一凝光是想想身边换了一个人，都觉得很是尴尬。

李清歌来之前可没有过这种情况，反正谁来都一样，叶一凝那叫一个一视同仁，可是现在，不是李清歌在身边陪着，她都觉得很尴尬了。

叶一凝叹了口气。

“我不能说……”赌鬼喃喃地说，他显然很是不安，突然说：“我不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问东问西的，解决不了问题……耍我……”

“你不配合，我们怎么帮你解决问题？”周致霖脸色一沉，说道：“你若是走了，三个星期内病情必定恶化！到时候你就算再来，我们也帮不了你了！”

周致霖怎么知道的？叶一凝觉得周致霖就好像全程都在这里听着一样。

“真的？”赌鬼被周致霖吓了一跳。

“我骗你干什么？”周致霖怒道：“好吧，我们不管了，你快走吧，别赖在我们店里，还要做生意呢！天热，出去给我们把门关一下。”

赌鬼犹犹豫豫移动了一下脚步，见周致霖和叶一凝真的都不搭理他了，咬了咬牙，不得不转身说道：“好，我……我说。”

他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终于说道：“我……我老婆和我女儿都被我卖给了计老板……”

谁啊？叶一凝不太知道，但是周致脸上露出了明白的神情，他说：“计家啊……那确实不太好惹。”

“是谁啊？”叶一凝忍不住问。

“一个变态家族。”周致霖回答。

提到计家，赌鬼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周致霖显然也觉得不太好对付，他皱起了眉头，想着一些事情。

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头顶的房间里，李清歌睁开了眼睛。

“计家。”李清歌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他原本无神的双眼里面，居然暗暗有血色数据闪过。